春风得意牛蹄疾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舒嵘拎着四个大号的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上印着不同的Logo,有早茶店的,有西式快餐的,还有一家老字号生煎铺的。 外卖送不到海洋馆,只能送到动物园大门。 他是走出去,去大门口拿的。 他把那些袋子,一个一个地,摆在那个放着诡异绘本的桌子上。 “吃吧。”他说。 我看着那一桌子的食物。水晶虾饺、肠粉、汉堡、炸鸡块、生煎包、皮蛋瘦rou粥……摆了满满一桌,散发着各种混杂的香气。 这起码是五个人的量。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2 我没跟他客气,拆开一盒红米肠,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脆皮很酥,虾仁很弹。味道不错。 我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虾饺,生煎,炸鸡。 我尝了个遍。 舒嵘没有吃。他坐在我对面,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没有平时的那种压迫感。他在观察我。观察我先夹了哪个,观察我在哪道菜上停留的时间最长,观察我咀嚼的速度。 他在记我的喜好。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 我停下筷子,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2 他被我抓了个正着。 他别开脸,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空了的咖啡杯上。 我嘴里还嚼着半块红米肠,没咽下去。 “我姐说过……”他开口了,声音很低,透着一股陈年的、化不开的暗淡,“让我照顾点你。” 我嘴里的动作停住了。 舒莹。 那个为了给我爹生儿子,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那个让他恨我入骨的女人。 她居然,让他照顾我? 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了上来。 我不需要照顾,更不需要,这种带着施舍和怜悯的照顾。 2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因为另一个死人的遗言,来对我散发这种廉价的善意。 我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刚想开口,用最刻薄的话把这句“屁话”顶回去。 就在这时,桌子角落里的那个水母小夜灯,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幽蓝明亮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变成了浑浊得快要熄灭的灰蓝色。 舒嵘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见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整个人绷紧了。那种松弛的、甚至带着一点伤感的氛围,在一秒钟之内,被彻底粉碎。 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远离了那张放着外卖,也放着那本“鲸鱼”绘本的桌子。 2 然后,他绕过桌子,快步走到了我身后。 他的动作太快,太果断,我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他。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严丝合缝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很大。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常年握笔留下的粗粝薄茧。 这只手,几乎盖住了我的大半张脸。 除了捂住我眼睛的这只手,他的身体,没有碰到我任何一个地方。他站在我身后,保持着一个绝对绅士的、没有丝毫侵犯意味的距离。 但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rou,和他因为屏息而变得极其细微的呼吸。 “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