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局外人的邀请

她用的是对方的词。「你要去？」

    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不去？」她反问，「那她有的是办法来这里找。」

    她抬下巴指了指地板——这间店、这个他每天待到打烊的地方。

    他闭上嘴。

    他可以想像陌生nV人冲进来，把她当众撕开，连带把他也骂进去的样子。

    那画面让他胃缩成一团。「她说只想跟我谈清楚。」她说，「说完，各走各的，不再互相打扰。」

    她讲完这句，自己先笑了一下。

    那笑太轻，轻到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把仅存的一点T面戳破。「你相信？」

    他问。

    她肩膀微微一耸：「我也想看他打算怎麽介绍我。」这句话把真正的刺翻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这样的见面有多尴尬、多危险。

    她只是想亲眼看一次——在那个nV人面前，他会不会承认她的存在，还是继续把她藏在夜店的灯光底下。

    「我可以陪你。」他说。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你跟去g嘛？」她说，「当背景板吗？而且你不是明天还要上课？」

    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那力道说不上安慰，只像在把什麽推回他身上。

    「你留在这里。」她说，「帮我顾店，这样b较像乖学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小孩了，也知道她拿这个当藉口。「如果觉得不对，你就走。」

    他还是忍不住叮咛，「不用撑到讲完。」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幼稚。

    她却没有笑他。「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讨厌。」

    她说，「放心，我很会应付。」

    她抓起挂在墙上的外套披上，动作俐落得有点像上工前。「那个两点的客人，明天你先帮我接。」

    她边穿鞋边说，「我晚一点来。」「好。」他说。

    这个「好」答得太快，快得像是想抓住什麽，又像是害怕自己反悔。

    她伸手去扳门把，回头看了他一眼。「小鬼。」

    她说，「如果明天真的有什麽新闻，你不要只看标题。」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他愣在原地。「我开玩笑的。」

    她随即笑了一下，「你看你紧张成这样。」

    她把门拉开，外头夜sE和霓虹一起涌进来，g出她侧脸一半的轮廓。

    「乖乖看店。」她说，「明天见。」

    门在她身後关上。那声轻微的扣锁，落在他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只是那时候，他还解释为「怕她被老婆骂得太难听」，而不是更糟的任何一种可能。

    很多天之後，他才会明白——

    那晚他以为自己只是被排除在一场夫妻戏之外，实际上，被排除在外的，是他对这整件事的理解。

    至於Ai意，那时还没有真正浮出水面。

    它只是藏在这些他说不出口的担心里，一点一点，往他不知道的地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