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证物
— 如果将来真的有「我们」,这个「我们」在他心里会不会被这段过去弄得抬不起头。 纸上的字没有停下。 「你那天说那是他的问题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秒很想哭。」 「不是因为我真的被你洗白,是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拉下来,没有先怪我。」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活该。」「我以前不敢跟你说这些。」 1 「怕你听完,就真的觉得我很恶心。」「但你已经知道我跟他那样一团乱了。」 「能被你知道的,已经够糟了。」 「所以我想,再多加几条也没差。」 後面几行,明显写得b较急:「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脱得掉。」 「很有可能下礼拜我又跑去见他,像你最看不起的那种。」 「但万一,有一点点可能,我真的有勇气把他删掉,真的只留这间店、只留几个不会害Si我的人——」 「到那时候,如果你还在这里,还愿意叫我一声师傅。」 「我可能会很不要脸地再问你一个问题。」 最後几行,写得又乱又快。 「你那天说因为你在的时候,我有听到。」 1 「我假装没听懂,是因为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要拿那句话怎麽办。」 「我那天很烂,烂到完全不敢想你会不会真的喜欢我。」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有b较没那麽烂一点——」 「你还会不会,真的喜欢看看我这种人?」 「你还会不会,再说一次?」下面有两个字,只写了一半。 「我想——」 笔在那里停住,墨稍微糊了一点,像是那一下被手指按得太重,又或者,她被谁的电话打断。 世界在那一秒安静得只剩心跳。 &警把视线从纸上移开,合起折角,没有念出声,也没有评论。 「这应该是私人信件。」 1 她说,声音b刚进门时柔和,「和案情无关。」男警点点头。 「这个我们不收。」他说,「你可以收好。」 &警把那张纸转向他,伸过去。 「给你,林泽野。」 「林泽野」 这几个字落在这个房间里,第一次和「程瑶」写在同一张纸上。 他伸手接过纸。 那张纸很轻,折痕yy的,边角被反覆m0过,略微起毛。接下来的搜索变得模糊。 他记得有快门声、有「谢谢配合」、有「如果之後想到什麽再联络」。 门关上的声音,在这串公式化的句子最後「喀」地落下。工作室又只剩他一个人。 1 桌上多了一张被放回来的折纸。 他回到椅子边,坐下,双手有点发抖地把那张纸再打开一次。 没有旁人,没有手套,只有他和她留下的字。 那一句一句重新浮现。 「我大学的时候,他追得很疯。」 他想像那个画面—— 还没刺满图的她,穿着制服,站在校门口,被一个笑起来很乾净的男人伸手递早餐。 那是她的「第一次」,不只是身T上的第一次,也是第一次以为 「这就是一辈子」。 「知道他有老婆的时候,晚了。」 1 晚了几年,晚到已经睡在同一张床上,晚到她已经替他和他老婆都说好各自的谎。 晚到她把自己人生的很多选择都盖上他的影子。 「很多人说我很脏,可是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