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飞天涯

哑。

    周美腰没说话，剧烈的喘息牵动着肩头和x口的伤，火辣辣地疼。她沉默地翻找着自己的身份证，却怎么也找不到，身后是母亲虚弱的絮叨：“美腰，你是不是…想跑？”

    “不能走啊，你走了…王家来要人，我们拿什么赔…你爸会打Si我的，就当妈求你…为了这个家…你就认命吧…”

    认命？周美腰回头，看着身后那个满脸泪痕的瘦弱nV人，不！她绝不要认这吃人的命！

    “妈，”她深x1一口气，强忍住泪意，“你生了我，我欠你一条命。这些年，我当牛做马，挑水做饭，伺候一家老小，挨打挨骂，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也算还了。可今天，你们要把我卖给一个傻子，这命，我宁Si不认！”

    她眼中的决绝坚y如铁，赵巧云怔愣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十几年来总是逆来顺受、任打任骂的闺nV，看着她眸中映出形容枯槁的自己。

    眼泪汹涌而下，她已经这样了，难道她的闺nV也要像她一样，重复这不见天日的日子吗。

    “美腰，你…你恨妈吗？”赵巧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松开了抓住闺nV的手，眸中一片灰败。

    周美腰垂眸，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看向窗户外Y沉沉的天，锁骨下方火辣辣的痛，心中却一片荒芜的寒凉。

    “妈，我记得小时候，每到春天，你就带我去河边采荻菰，每次采到最nEnG的你总舍不得吃，全都留给我，”眼泪颗颗滚落，她抬手想抹g净，却越抹越多，“八年了，那条小河已经被填平，修成了路，再没有荻菰，也没有漫山遍野的荻芦了。”

    是啊，八年了，她Si在这张床上，已经八年了。

    “啪！”赵巧云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她哆嗦着手，从床垫下m0出一个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包。

    一层层剥开，如同剥开自己早已腐烂的心。里面是周美腰的身份证，还有一叠零零碎碎的钱。

    她郑重地将这些塞进nV儿手里，眼中尽是如释重负：“美腰，你走吧，走得远远地，再也别回来了。”

    周美腰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钱和身份证，再也抑制不住，扑上去抱住了这个她埋怨了八年的nV人：“妈！你等我，我会回来接你的！你等我——！”

    不知多少年没见过nV儿的情绪，自从儿子出生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Si气沉沉。

    “快走吧…一会儿你N回来，就走不掉了。”她最后一次m0着nV儿的头，松开了她的手。

    周美腰x前的血迹印在母亲x前，像两颗血淋淋的心。

    她擦g眼泪，深深地看了母亲最后一眼，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美腰！你，你要好好的啊！妈对不起你……”赵巧云喃喃自语，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

    外面，只有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穿堂风吹过满地的木屑，而芦苇，已经飞向了天涯。

    码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哭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