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白兰地（三）

好像长大了许多。

    来过廖沙洲的人，没有谁会想要兜兜转转回到贫民窟。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了什么叫做“天堂”。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机会就出现在他眼前，他为什么不抓住！

    “做什么都可以。檀哥，”

    阿晨对着电话重复。

    阿晨不会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他还年轻，被这个大都会折磨到深夜破防是常有的事。如果总是那么沉着，反而让人起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晨，你先冷静一下。”檀野语气很平静，“如果明天天亮，你还是这么想，就来玫河渡轮码头街的42号找我。”

    “不要急着在晚上做一些重大决定。”檀野淡淡地说，“也许等你一觉睡醒，就会改变主意。”

    阿晨并没有改变主意。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已经到了玫河的渡轮码头。

    时间还很早。人群熙攘，光着膀子的搬运工在忙碌卸货，还有贩卖各种海产品的小贩儿，吆喝着招揽买主。海风一吹，裹挟着很重的咸腥味。他准备先打听一下有没有线人‘罐头’的消息。

    他在人群中稍微一扫眼，蓦地发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他万万没有想到，檀野竟然比他来得更早！

    檀野正在岸边和一名搬运工聊天，两人讲的居然是泰语。这些人显然是借着‘运输海产品’在从事海上走私业务，许多枪支、违禁药剂的原材料从这个港口流入廖沙洲。

    正说着，忽然一声枪响裂空而来，荡在澄澈无云的天空里隐约还有回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不断！

    码头上的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人们在枪声里捂着脑袋四散奔逃，开始争相推搡着躲避即将到来的混乱。

    许多盛放深海鱼的泡沫箱被人踩烂，冷冻的大鱿鱼洒在各处，被绊倒的贩子推搡着前面的人，码头上乱成了一锅粥。

    阿晨第一次遇到枪击事件，他吓坏了，在这混乱的场面里他唯一认识的人就是檀野。他焦急地搜寻着那个高挑的影子，然而视野之内只有铺天盖地的鱼贩子和搬运工！

    他心里很害怕，生怕哪里飞来的子弹刚好击中他。他只能跟着人流一起往街道上逃命——这里空旷极了，连个掩体都没有。

    陆亦晨本能地伏低身子，缩小自己的目标——这能尽量避免被扫射误伤。

    街边的商铺大多夜间营业，此时都还没开门。陆亦晨找了两个铺位之间的缝隙躲进去，观察干道上的情况。

    杂工和小贩几乎都跑干净了，视野开阔起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怒骂声响起。

    他轻轻拨开墙壁缝隙外面挡着的芭蕉叶，竟然见到几名小混混推搡着一名杂工。那名杂工被麻绳五花大绑，身上还有不少的伤。

    “他妈的，这是条子的人！”一个小混混用刀逼着杂工向前走，“难怪天天鬼鬼祟祟，留在船舱里磨叽。”

    陆亦晨当场明白了！

    这是线人‘罐头’！他已经暴露了身份！

    陆亦晨没有枪，他只能暗暗估算着附近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