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爱德华梁出席的那场葬礼

 我看到他Y晴不定的脸，暗自不爽这个人摆臭脸给小表妹，走上前去拉住小表妹的手，问他，「你是哪家的？」我问得不太客气，但那也怪不得我。我与本家完全不熟，第一次见到家族里这麽多人，却几乎有百分之九十是陌生的，净顾着浑身不自在了，更不要指望我这种孙辈去对人好言好语。

    「你不知道我是哪家的？」他反问道，语气里有很多责难。

    嘁、我有义务知道你是哪家的吗？我心想。

    「我NN是刘婉玲，舅爷爷的jiejie，你是哪家的？」我回答得理直气壮。就算我不是本家，NN好歹是家里的大姐，总有些地位的。

    然後就是那句话了，你要叫我uncle，没头没尾，高傲又目空一切。我真是嫌弃得要Si呢，恨不能把我手里那杯可乐泼在他那张脸上。他那张脸b我还年轻，脸蛋有婴儿肥，不高的个头，说不定是什麽假装长辈故弄玄虚的狗P，真实年龄十六岁的那种。

    我拽着小表妹扭头离开了。

    饭局上长辈们轮流讲话。舅爷爷早年在香港做房地产生意发家，一共三任老婆，十一个子nV，都或多或少在政界、商界混得有头有脸，最差劲的也在花旗银行的亚洲区做到中层领导。b起县城，那时候计划生育政策在深圳管得不算宽松，我身边尽是独生子nV，实在不敢想像家里有十一个兄弟姐妹的生活。也许最大的孩子b最小的要大十几岁，而父母的Ai又不可能被切割为那麽多份，分给所有人。

    然後爸爸又要引荐我认识一位长辈，说是在美国生活多年，让我去取取经。他总想把我送到美国读书，可惜我没出息，高考连一本都没考上，勉强读了本地的二本。深圳升学压力那样大，我中考时就已经很吃力了。我不是学习的料，不知道我爸什麽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一点。他和我妈当年初中毕业就出来做小生意，在学习上一窍不通，还指望我考上清华北大不成？望子成龙那一套，我实在嗤之以鼻。

    那是我见到他的第二面，我爸诚惶诚恐管他叫堂弟的时候，我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他说他叫斯盖勒Skyr，什麽不男不nV的破名字，净放些洋P。我也不明白为什麽爸爸在其他亲戚面前总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因为他不是本家人所以低人一等吗？

    我是瞧不上这种用辈分、姓氏压我一头的家伙。

    「快点，斌斌，叫表叔，」爸爸拽我上前。

    他还没我高呢，微抬起眼睛来，眼神像瓦数很高很高的白炽灯的光刺向我。「堂哥，我跟你讲，这孩子刚才还问我，你是哪家的。」他跟我爸告状，昂着头，撅起嘴来学我刚才说话时大言不惭的口气，期间还不时瞥我两眼，从飞挑着的眼角之间??

    「爸，我又不认得他??」

    「斌斌，就算不认得也不能这样和长辈讲话！」

    「我又不知道他是??」

    「快叫表叔！」

    「??表叔。」

    这个「表叔」嘻嘻哈哈笑起来，终是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嘴脸。

    「斌斌，你有什麽问题，尽管问表叔。」他说，凑上前来m0m0我的头。我猛地向後躲，又被我爸推回去。我爸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没把我推到表叔身上。我脚下一个趔趄，直挺挺撞过去了，整张脸几乎扑在表叔跟前。表叔瞪大了眼睛，抬手来扶我，一只小巧的手g在我胳膊下面，「小心啦！」他说，之前那GU子傲气竟然消失殆尽了。

    表叔露出灿烂的、如春日初升的太yAn般的笑容，颧骨笑得很高，彷佛孩子天真烂漫的、瓷娃娃一样的脸。他就那样盯着我，一双眼睛黑珍珠似的，像动物园里不谙世事的笼养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