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的爷爷想要安乐死
感到不堪,但那时候,我的确是那样想的。我会觉得,我的爷爷年近九十岁,作为记忆研究中心的志愿被试者,他可以说是晚年无忧、备受尊重。他不需要工作,也不用为钱财、生活C劳。记忆研究中心不单给他提供了食宿,还让他免费使用记忆上载服务。要知道,如果是要找地方储存记忆的话,花销不是一般人能担负得起的。即便是我这种在记忆研究中心工作的研究员也只能享用小部分员工优惠而已,想在「回忆录」服务器上储存一年份的记忆,足足要花掉我小半年的工资。 总的来讲,b起我们这些为了生计奔波的笨蛋,我的爷爷似乎是最没有理由让自己安乐Si的人。 紧接着,我想起了什麽。「对了,我爷爷的记忆。」我在米勒博士开口之前抢先说,「他的记忆要怎麽处理?」 「这次和你见面,也正是要说明此事。」米勒博士点点头,「根据你爷爷的要求,他的记忆将在Si後全部销毁。」 「什麽?」我没有忍住抬高了声音,「销毁……?为什麽?」 要知道,记忆……那可是这个时代最值钱的东西之一了。现在,市面上的虚拟T验公司都会定期花大价钱去购置人们——尤其是已经Si去的人们的记忆,然後向用户提供虚拟T验服务;对於记忆研究中心来说,很多领域也需要去大量采购图像化的记忆文本,总而言之,这世界上有无数个能够更有效利用记忆的方式。在Si亡时把记忆删除掉,是最愚蠢的一种做法,也很少会有人选择这样做。 「我们无权过问,对不起,梁nV士。」米勒博士说,「但您的爷爷留下来了一段记忆,并指名留给你。」 我感到更加诧异了,一时间不知怎麽应答,於是,我选择了沉默。 「你想要看一看那段记忆吗?」米勒博士又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好,请让我看看吧,博士。」 我们来到一处记忆T验厅。在那里,工作人员带上虚拟现实眼罩,并於头脑外层放置感官接口,记忆拥有者的五官所记录下来的全部经历被汇聚在一个小小的芯片之上,後来者便能够浸入式地T验他或她的准确经历。这项技术是六年前「回忆录」公司在政府的支持下研发成功的。那时候我刚读大学,对此,几乎每一个十岁的孩子都希望毕业後能够进入前途无量的「回忆录」公司工作。 当然,经历了六年的发展,现在,记忆相关的技术和当年刚上市时天差地别了。人们早就不再关注技术的本身。更多的金钱、利益,甚至是法制问题接踵而至。据说,这几年甚至有个别州政府批准监狱对於犯了强J罪的犯人动用另一种刑罚——他们从「回忆录」公司购置强J受害者的记忆,并让强J犯全面地T验被强J的经历。这种行为是否人道,目前还在争议中,每一次州级选举开始的时候,就会有议员拿出这个话题引起混乱。 当人们都在对这类事情振振有词,吵闹得喋喋不休的时候,我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不、再上一个问题。 我们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只有短短几年时间,为什麽很多事情总会如此迅猛得发展到这一步? 坐进实验隔间,我戴上眼罩,感受到米勒博士将电路接在我的脑袋上,紧接着,nV人的声音响起,「要开始了喔,梁nV士。」 我无声地点点头。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窥探到一份七十二年前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