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六）

    留燧明说出到自己家避雨的提议后，站在小阁楼的老旧木门前却突然有点后悔了。他生活窘迫，住处根本无法与兰赛特的相比。“怎么了？”兰赛特见他迟迟没有开门就问，“没带钥匙么？”“不、不是的，”留燧明尴尬地说，“只是我住的地方比较寒酸，希望你不要嫌弃。”

    “现在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兰赛特收了伞，一路上他把伞都倾向留燧明那边，自己半边身子都被雨淋湿了。“请进！”留燧明不再犹豫，赶紧打开了门。兰赛特边收伞边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周，留燧明的家确实太简单了一眼就能看尽——一张床、一副桌椅、一个衣柜、一方简易的冲洗照片的工作台，墙壁上还有他用线串起来的与夜裔有关的照片。

    留燧明手忙脚乱地把墙上的照片取下来，怕这些骇人的东西挂在上面让兰赛特感觉不舒服。“你先坐吧，晚饭吃过了没有？想喝点热的吗？我去煮些炖菜……”第一次有朋友来到自己这间陋室，留燧明这才发觉房间里多么乱，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还保持着上次起床时掀开的形状。

    兰赛特坐在桌旁，看着眼前这个生活拮据的男人尽可能把一切所有能招待的东西都奉到自己面前。出乎意料，留燧明的炖菜做得还挺不错。“我只会做这个，还有黑面包和黄油，好歹能填饱肚子。”留燧明收了收腿，桌子很小，兰赛特腿又长好像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兰赛特当然感受到了这细微的碰触，以及留燧明收腿的局促动作：“我吃什么都可以，况且你做的炖菜也很美味。有一种……嗯……家里的感觉，像妻子做出的味道。”

    留燧明一直独居，还从来没有人夸赞过他的厨艺，即使“像妻子”这种比喻让人怪难为情的。“兰赛特先生……还没有结婚吗？”留燧明踌躇地问，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眼前的男人来说算不算秘密。“你猜呢？”男人又是那种饶有兴味的狡黠笑容。留燧明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头搅动碗里的炖菜：“像您这样英俊又有涵养的人，想跟您结婚的女人大概可以排上好几条街。”兰赛特沉醇的嗓音在雨声中有种朦胧的感觉：“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有魅力吗？不过很遗憾，我并没有结婚。理由么……你仔细读过我的书，大概能猜得出来吧。”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阁楼里唯一一扇小窗都被水汽遮挡住外面的景象。留燧明还下楼去看了一眼，老旧街道的排水系统早已不堪重负，满街都是没到小腿的雨水。

    “外面现在寸步难行。”留燧明不觉得兰赛特会去淌那漂浮着垃圾的雨水，还想问他介不介意留宿，兰赛特就先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留我一晚。”“当、当然没有问题！”留燧明赶紧翻箱倒柜地找出新被褥换上，还问兰赛特需不需要洗澡，虽然他这里只能用公共浴室。

    “抱歉，我不是很习惯公用浴室。给我一套可以换的衣物就好。”留燧明给了他一套自己最宽松的睡衣后就去洗澡了，他被关着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漱，与客人共处一晚可不能让自己身上都是奇怪的味道，还多打了几次香皂。

    待留燧明又上楼回到小阁楼里时，正撞见兰赛特在换衣服。男人背对着自己，头顶煤气灯暖黄的灯光为他苍白的皮肤熨上一层暖色，他慢慢把留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