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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 “看来这一回,不够轻松了。” 看这村庄的规模,也不过百余人口,剑子不觉得有人可以从中生还。民居虽然还像模像样地立着,但看砖墙的斑驳与朽败,非经年累月不能做到。 如此人数,如此多年,如此深重的怨念。不要说妖怪了,便是普通百姓,被此地的阴邪之气侵染,也非化为厉鬼不可。这座村庄已然死去,里头的人却不得解脱。妖魔囚着他们的生魂,役使怨气为恶,来往路人,有进无出。 庄内的灯猝然熄灭了,佛剑和剑子沉入完全的黑暗之中。剑子从怀里摸出打火石正欲点燃,眼前便弥漫开紫色的雾气。不久,迷雾散去,一座高宅大院突兀立于面前,灯火通明,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朱色大门缓缓推开,走出两个神情木讷的执灯小童。山顶遇见的锦衣女子站在门前,对着他们妩媚一笑。 她的眼睛在光下诡异,竖若蛇瞳。 “两位修者远道而来,奴家有失远迎。不知两位一路行来,可有见到我的郎君?” “说来惭愧,他是位出家人。” 女子掩口而笑,笑声凄厉。剑子这才看清她指上的朱色,哪里是蔻丹,分明是斑斑血渍,因为罪业太重,洗濯不去,故而留痕。 是杀业。 剑子不自觉瞥了一眼佛剑的手。 “他说,就算我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了杀尽了···” “他还是……更爱他的佛。” “奴家还能怎么办呢,”她凄楚地转了脸,唇边一道乖张的冷笑,“既然留不住他……” “我也只好……顺他的心意了。” 女子拭了泪,一并抹去唇角冷笑。她侧身让出道路,婉转相迎。 “夫君久久不归,奴家实在孤独。两位修者既然光临,何不在寒舍喝杯茶水。请。” 剑子和佛剑对视一眼,主动上前一步,笑着说。 “那便却之不恭了。” 宅内阴气极重,饶是剑子修为深厚,仍觉得通体发寒。女子领着他们走过一条红木长廊,廊内装饰极为富丽,廊顶每隔五步便点起灯笼,流苏垂坠,将四周晕出一片迷幻的绯红。虽是暖色,但剑子越看越诡异。他心里发毛,忍不住向佛剑靠拢过去。 “佛剑……” 他小声唤了一句。 佛剑目不旁视,掌心覆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剑子被他推着,不得不抬起脚步跟上,在令人晕眩的赤色火海中穿行。 蛇妖的幻术可以惑人心智,红木长廊便是施法之地。想来先前的路人多半也走过这么一遭,行至长廊尽处,心神便为蛇妖所控,生魂离体,化为干尸。 还未走到一半,剑子已感到心境浮动。这样下去恐怕不妙。否则,还不到与蛇妖决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抛戈弃甲,变成佛剑的拖累了。 剑子定了定心神,运起慧眼穿云之术,眼前红雾渐渐散去,方才看清,什么雕梁画栋、什么长廊锦灯,都不过是梦幻虚影,哪有什么高宅大院,他和佛剑分明是站在一座蛇窟里。 他暗暗“咦”了一声,就听见蛀朽的屋顶里沙沙响动起来,簌簌震下灰色的木屑,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房梁里蜿蜒穿行。 幻境中的长廊快要走到尽头,阴寒潮湿的妖气骤然浓重,灯笼摇晃起来,无风自动。 原来那些垂落的流苏都是些细若手指的小蛇,一路上都对他们吐着蛇信,嘶嘶以待。 要开打了吗,这么快。 1 剑子反手按上古尘的柄,拂尘轻挥荡去眼前的蛇群。而女子妖娆的背影并未停顿,她踩着成群的蛇堆继续向前走着,登上一方低矮的土丘。 “夫君,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