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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头,应了邀约。他领着剑子穿过清幽的竹林,踏上一条蜿蜒的小路。

    一切因缘,自有定数。

    那年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剑子把手笼在袖子里,抱着一杯茶坐在窗前。大雪压弯梅枝,虬结的枝条撑不住重量,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窗外一片白亮的雪光,透过窗纸,在桌前映下淡淡的光亮。信纸被照得透明,连带着墨色也模糊。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不过是剑子他师父的疏疏几言。这老头仗着白眉长须,自认年事已高,懒得跨大半个苦境来寻他。适逢寒冬,索性去北岭看雪,一直要到开春雪融才回来。

    这意味着剑子得继续呆在佛尊这里,独自捱过一个无聊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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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

    他小声抱怨一句。

    佛门一切从简,香火虽然旺盛,但都未用在寺庙本身。他所住的禅房还好。佛门弟子居住的廊院简直是四处串风,都不知四面的墙壁是真实还是虚物。这般天寒地冻,众僧也只穿一件单衣,说是什么修心炼体,砥砺心智。真不知在折磨身体,还是上赶着要患一场风寒。他们道门可没有这般苦修的道理。

    尤其是佛剑。

    他们两人见的次数虽不多,但剑子早已摸清了他的作息,每日早课晚课时总能见上一面,闲聊两三句。然而入冬以来,佛剑便没了踪影。剑子在他房里寻不到,藏经阁里又呆得闷,便在路边折了几叶枯草,编了几个蚂蚱去找守门的沙弥套话,这才知道佛剑又去修行了。

    怎么说呢,佛剑如果不是在修行,那就是在修行的路上。

    啧啧,辛苦极了。

    剑子从树上摘了个苹果,用衣袖扫掉上头的雪,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嘶——”

    这还真是够冷的,冻得他腮帮子都快掉下来了。剑子龇牙咧嘴地吃完,几乎没尝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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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囫囵吞了下去,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牙关的寒颤。他赶紧抬手揉了揉,确定自己的脸还好端端的,没发生什么冻掉块rou的惨案。

    剑子拿着那半个苹果,走出树林,扑面便是一阵冷风。原来雪还未停,整座佛山都成了白茫茫的雾海,飞雪连绵,落入山谷,像是要将那处凹陷给填平一般。他凝神看着眼前雪景,又咬了一口冻透的苹果,照例被冰得浑身哆嗦,却不忍移开视线。

    一个念头忽而滑过他的脑海。剑子眯细了眼,认真端详了一番手里的苹果。它实在红得很伪装,内里又冰冻得过分。他决意要让佛剑也被冰一回,否则一天天水波不惊的,连表情也甚少,真怕他还未修成就已经不会笑了。

    于是半途又折回去,挑了个大红苹果揣在怀里。从此万事俱备,只差找到佛剑。

    大雪封山,佛剑大抵就在这山中的某处,他只管往极冷极高极静的地方去寻,一定可以找到。剑子也不知从哪里生出莫名其妙的底气,头脑发热,拔足就往山上攀去,反正四野皆是白雪,他便当自己是同师父老人家一起在北岭看雪好了。

    剑子天赋异禀,修为高深,与同辈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虽是大雪扑身,他仍是身姿不变,步若疾云。不过片刻,峻峭险峰已到了尽头。剑子翻身登顶,便见一颗常青老松立在悬崖处,似在相迎。

    风刮得猛烈,他快睁不开眼,心想着佛剑应该没有在悬崖被风吹的嗜好,还是换个方向比较好。

    刚巧看见山坡背风处长着颗无心银杏,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只觉它通直高大,即便落光了叶子,勉强也可遮雪。

    哈,遮雪,听起来还颇风雅。

    剑子抖了肩上的雪,一溜烟儿跑到雪荫底下。凝固了的雪块“啪嗒”一声正中他的脑门,砸得他捂着头唉哟起来。不过剑子很快反应过来,佛剑又不在,他再唉哟也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