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辣文 - 耽美小说 - 【扫黑齐远衍生/史同】应似飞鸿踏雪泥在线阅读 - 参商移(上)

参商移(上)

长退居二线以后,公务依旧十分繁忙。但在工作之外,私底下的首长并不是个沉闷的人。他话密,散步时爱和邻居们聊天,闲来还会唱几段闽剧。有时家里来客人,他也会打打桥牌;没人陪的时候,他就教着我打,或者摆弄他的收音机。

    有一次周五临下班前,我和秘书同志正在整理文件。首长批阅完最后一份,抬头看了看钟,“呀”了一声,赶紧打开了收音机。晚间广播已经进行到文体娱乐板块了,正在播报人艺排演新戏的新闻。

    “小彭,”首长把手里的钢笔盖好,对秘书同志说,“这个话剧你帮我也买张票吧。”

    “您也喜欢看话剧?”我好奇地问。

    我是人艺的忠实观众,前两年排的《小井胡同》我看过许多遍。那年代我们当兵的娱乐生活不多,看戏算得上一个比较时髦的项目。

    首长听到这话,温和地朝我微笑:“有一段时间喜欢,后来忙,就放下了。”

    我刚想追问,秘书同志就立刻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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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长倒没介意,他调小了广播,看我们谁也不接话,便自顾自地往下讲:“五八年的时候我刚从南斯拉夫回来,就住在报房胡同。当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他眼神黯了黯,又马上恢复如常,“晚上我经常在胡同里散步。胡同西口就是首都剧场,一看到有新戏,我就买张票进去。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正在演《茶馆》,阵仗很大,轰动得不得了……”

    “那您最喜欢哪部戏呢?”

    “最喜欢谈不上……”首长思索着,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片刻后,他给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答案:“不过,我们在苏区的时候,我参演过一个戏,叫《旧世界》。那出戏很简短,但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您自己也演?”我有些惊讶。

    见我吃惊的表情,首长笑得很爽朗:“是啊!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我在十来岁读小学的时候,就上过戏台了。后来从苏联回国,我在红军学校当指导员,李戈莉同志也带着我们排演了很多革命戏剧。

    “那个时候条件不好,演出的照明就是捡点松枝来烧;化妆没有油彩,就拿红纸沾水代替胭脂;男同志呢就干脆拿炭来画。饭嘛当然是经常吃不饱了,缺粮的时候,李戈莉同志就带着一帮小战士去挖野菜——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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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金地处赣东南,立冬已近一周了,天气仍然还可以用凉爽来形容。

    在宁江村头的空地上,一天之内垒起了个戏台。说是戏台,其实不过是个临时堆高的土坯。仔细一看,搭在竹竿上的幕布还是拿旧被单东拼西凑接上的,五颜六色,很滑稽。不过,这并没有影响观众们看戏的兴致。午后,土坯台子的下头早就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除了红军和十里八乡的老表,竟然还有十来个穿“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战俘——这些“白狗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干草垛子上,和周围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什么时候开始啊?”一个白军士兵不耐烦地嚷嚷,结果被旁边的红军看守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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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催幕歌已经唱了好几次,台上的幕布帘子却还拉着:后台搭起的棚子里头,七一剧团团长李戈莉——一位性格相当泼辣的重庆女战士——正拿一根烧过的小木棍当作笔,在一个穿白军制服的青年眉毛上匆忙地描了几笔。

    “好了,赶快上去,”她催促面前站着不动的青年:“你还在等什么?”

    眉毛被画得歪七扭八的青年正要开口,就见剧团的后勤部长刘博兼同志不知从哪捧了一把煤灰过来,往他的脸上抹去——“行了,秀泉,”刘博兼拍了拍手上的余灰,忍笑看着面前顶着一张花猫脸的青年,“快去吧。”

    “是!”伍秀泉莫名其妙地朝他敬了个礼,然后端起缴来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