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
男人没说话,他沉默着望向少年。秦牧星双腿像注了铅:“你们是谁……” “将死之人,”男人眼里露着讥笑,“何必识我。” 聂知景道:“杀了他。” 雪扬,人影如鹰,弯刀掀起的骤风割裂了半片梅瓣。秦牧星看见男人俊冷肃杀的眼,看见寒光乍现的刀锋,迎向他的脖颈。 太快了。他用伞去挡,那刀便穿过伞骨,他用灵力去护,那刀便斩破屏障。 “别走!”秦牧星嘶喊着,他眼中竟有猩红,“有本事就杀了我!” 徐雁一语不发,招招致命,淬着寒气的刀刃划破皮rou,一刀一刀,像是要将人凌迟了般,那是种鲜血淋漓的痛不欲生。 “娘!快跑!”秦牧星竭力吼着,余光寻不到聂知景的身影。他手无寸铁,徐雁招式刁钻狠辣,他那把伞已经被削成了木棍。 “安静些。”徐雁道。 刀尖没入少年的肩,秦牧星痛得嘶吼,让母亲逃命的舍身气度就这样在死亡面前灰飞烟灭了。大义在哪?!秦牧星死死握着那把刀的刀身,他的恐惧来得那样迟缓,以至于竟是排山倒海一般。他要死了!秦牧星近乎绝望,他要死了! “死罢,”徐雁道,“难得一死。” 电光火石间,徐雁颈后一热,顿察危机,不及闪身,一道啸然的火痕猛地烙在了他的肩上,发出皮rou烧焦的嘶拉声。 “滚开!”戚羡云怒吼,“滚!” 一声清亮凤啼,秦牧星望过去,他看见女人周身燎起火舌,拢成翎羽。烈焰冲天,戚羡云那双纤纤素手里,耀眼的红光斡旋,流火嘶嘶作响。 暴虐凶煞的灵流犹如熔岩翻涌,冰尽消,雪尽融,凤长啸,凰啼鸣。秦牧星的眼都是刺痛的,他惊骇着:“娘……” 戚羡云未语,火光在她侧脸落着层叠的影,她只是含着一种悲伤的笑意望着他。 “凤衔花,凰流火,”徐雁从雪地里站起身,泯去脸上的血,他持刀,“你也活不了。” “畜牲,”戚羡云五指缓缓握紧,“下地狱罢。” 徐雁身体一僵,他向下看去,他看见肩上那处破裂的皮rou里涌出无数火焰般的镣铐,一层层裹挟住他的身体,延伸入皲裂的大地。戚羡云反手向下一按,徐雁嘶吼一声,不堪重负地跪了下去。 “娘!”秦牧星狼狈地捂着肩上的伤口,戚羡云吐出一口血,身子一晃,秦牧星勉力去扶她,摸到一手guntang的鲜红,他喃喃:“娘?” “跟娘走,”戚羡云反握住他的手,“跟娘走——走啊!” 秦牧星眼前的景是纷乱的,他看见昔日欢笑的长廊上,死去的尸体长着没有气息的嘴巴,有带他长大的婆婆,有邻家刚刚梳起辫子的女娃,初成的娇颜蒙着死寂的灰白,他那些弟弟,白御贤救下的孩子们,白家未来的弟子们,瞳孔还映着恐惧,心口是漆黑的血洞。 “别怕,随月,”戚羡云柔声道,“别怕。” “娘,你别走,”秦牧星颤声拉着她的手,“娘……” 戚羡云抚摸着他的侧脸,她的锦袖被火星燎出斑驳的焦影:“月儿……” 深藏在房院尽头的风铃响了,那扇陈旧而沉重的门被推开,秦牧星在门槛上踉跄一步,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没事的,”戚羡云手掌向他涌送着灼烫的灵力,“随月,你会没事的。” 秦牧星肩头刀伤极深,手掌的皮rou狰狞外翻,凡是被那弯刀所伤之处,皆缓慢地结了层坚硬的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