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求 可我好恨你啊。

并不大，雪并不烈，周遭其实很静。城楼上攒了层莹莹积雪，白锦生伸出手指，在上面轻按了下，留下一浅浅小涡。

    小片雪花融在聂知景的手中，余下抹浅淡水渍。

    扑通。

    聂知景听见自己心脏悸动，几次欲要收剑却颤着抬不起手腕，忽觉时光交错，分不清今夕何夕。那一指究竟是按在雪上还是按在他心尖上？他如今早已分辨不清了——他早就分不清了！

    倏然一阵旋风过，直至他心脏再跳动，竟见无止境的黝黝黑暗中一点清明乍亮，萤光弱弱。聂知景错愕捂住心口——并不是错觉，再不是悸动，是那追踪符！是那追踪符！

    “锦生……锦生。”霎那间聂知景竟觉脊梁断裂，双膝发软，用刹春撑住地才勉强没跪下去。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聂知景双目充血，手臂难以遏制地痉挛着，他自嗓子里发出些不知所谓的低喃，却突然笑出了声，若有旁观，简直要觉得他疯得彻底。

    “你最喜欢谁？”他听见陈秋堂问。

    聂知景用尚年弱的声音回答：“最喜欢卖菱角的香jiejie。”

    陈秋堂笑了，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那你便去杀了她罢。”

    “世上没什么是你舍弃不掉的，”陈秋堂用粗糙的指腹替他擦去脸上少女的血，“剑起剑落，看，人最后就是具尸体而已，无论活得多风光，只要你能把他心脏摘下来，他就是你的一个物件，一个玩具。这世上，没什么是你舍弃不掉的，记住了么？”

    “这世上……”回忆恍然破碎，聂知景的声音甚至有些扭曲，“没什么是我舍弃不掉的？”

    “……这世上没什么是我舍弃不掉的？！”他面容狰狞，好似癫狂，刹春剑起，罡风旋涌，男人跃身御剑奔策，迅疾如电。

    多好笑，多可笑，他竟真以为他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他该不该谢苍天叫他将这蚀骨痛切尝了个遍？！

    他早有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至宝啊，刨骨难去，剜心难消。

    “锦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白锦生……”

    折叠的时空忽然重合，恍惚某年某月落木飞旋，秋意瑰艳，碎银声响，幼童的影在地上撕得很长很长。

    “风筝呢？”

    “哄你的，我不会做，”聂知景说，“带你去集市上买一个——不快些跟上？”

    “何不慢些？”

    “不快些怕是要被拐走。”

    白锦生手中有揪下的碎花，笑颜如英：“那你等等我不就好了？”

    岁月闪回，聂知景眼前填了些模糊，后却在刮过的厉风里如潮水般褪去。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为何会想起来？他不敢呼吸，问不出声。

    “我陪着你，我带着你，”朝花后山乾镜中，蜿蜒藤蔓围绕的巨树好似绿云，遮天盖地，他听见自己沉沉说着，“我爱你。”

    “别骗我，”白锦生极轻道，“我会当真的。”

    “有什么骗不骗的？”聂知景心存侥幸，“连人带心全是你的。”

    “当真？”

    “……自然当真。”

    又是一声轻笑，聂知景低头去看，看见白锦生眉眼弯弯，笑出春意正俏。余光里，他们的影在不甚茂密的树下摇晃，叶隙间投下的稀碎的光犹如萦绕的繁星。

    他当时望着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旖旎的事情，只是忽然想亲亲他的脸颊，吻吻那双乌黑的眼睛。

    红尘为何不似水？为何浣不去落拓前岁？

    聂知景胸膛遏制不住地起伏着，刹春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