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 若是他见你二人在此泥泞之地滚作一团,早就下死手了。
音遥远而轻柔。 “即使众多仙尊同往,斩蛟仍不是件易事……南冥幽深,路途遥远,耽误一两天也是难免……娘莫要着急,指不定现如今爹就在替你挑簪子呢……” “他哪儿会呀……” “随月啊……” “拜月润事好成双,叩星锦程年岁望——” “别唱了……”高亢乐声乍起,秦牧星头痛欲裂地低喃,“求你……别唱了……”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脑袋里如有蚁噬,痛意密麻,他心下怒火中烧,只为这毫无来由的折磨愤恨,当即拔剑一剑切开掌心,皮rou顿时翻开,鲜血自手心无止般淌入惨绿大地。 白御贤,又是白御贤!秦牧星咬紧牙关死握住手腕,纵然他也曾名冠白姓又如何!?难道这人间竟无重名重姓者了?死了就是死了,若死去了还要拖累生者那才是难瞑目! 他恨,他还要恨!那血溅雪地触目惊心,那灵丹爆裂历历在目,他还要恨!白御贤为何护不好她?!为何能扔下一家妇孺远走高飞至那幽深南冥!?他恨,他还要恨!恨他惹来祸事,恨他教出一人执拗如斯! 为何要告诉他?为何要让他知晓?苍天就要他一生疲于奔命,死在无尽的报复与折磨之中吗?就要他愈生愈死才好吗?! 那摄魂的疼痛渐缓了。他轻喘息着,眼底却如火烧。他要恨死了,为何世事从来两难全? “多荒谬?”秦牧星哑然失笑,“堂堂璇玑,怎会惦记你那小小斩蛟名誉?煌煌璇玑,怎会在乎此等流言蜚语……” 忽然间,他又想起那个寒风瑟瑟,清玉温亮的夜。 韩迎舟笑容可掬,摇扇悠闲,目光何其戏谑。 “在我看见璇玑派弟子一剑映射秦少侠年少风彩之时,心中震悚不减家父去世之时……” 秦牧星:“……” “为我好,全是为我好……”他喃喃着笑,“白锦生……你到底何时为我好过?你何时为我好过啊?” “绝无可能,”他哑声说着,“绝无可能。” 荒芜枯岸,海浪淘沙成沫。 突兀而黢黑的石被浪打得斑驳。年轻的男人单膝跪下,他看见那双在荡漾海水中轻摇的足,雪白的脚踝交叠,像是白鸟交颈;又分离,逆着浪掀起些水花,红嫩的趾若隐若现,像是嬉水的鲤。 男人喉结胆怯地滚动着,他不说话,低着脊梁,虔诚地将圆润纯白的珠双手拱起。他看见那只白玉般的纤细的手缓缓伸出来,五指将那白珠拢着,轻轻把玩着。 男人仍然不敢抬头,他的声音甚至不稳:“我知凤凰非梧桐不栖,可南冥寸草不生……” “无妨。”那声音很轻。 男人的双手也颤抖起来:“我非是浩荡金龙,无辉煌龙鳞,无铮铮龙骨,无桀骜龙角,无赤诚龙心……” “无妨。”那声音很静。 男人几近要说不出话,“那是我……是我筋骨化丹,是我的全部……” 那持着白珠的手一顿。男人听见他似乎是叹息了一句:“抬头罢。” 男人连呼吸都顿住了,难以遏制地仓促抬起头。他的双眼里,暗金绞缠着绵长的情意,在亘古不变的海韵里,在千古如斯的长空下,延伸,奔涌,如星子崩裂,猝不及防地雀跃向另一双娇逸清润的眼眸。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他垂颈,雪白的肌肤如盈光,“遨游四海求其凰……” “不得於飞兮……”他抬首,半阖的双目如藏星,“使我沦亡……” 海天一线间升腾出的日光,自双唇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