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6 前菜
——是那种,不可能属于一个身受重伤之人的清晰。 这就是他们身处于此的原因。 一阵细微的不适感忽地从他心中窜起。回忆被迫中断,囚徒一愣,抬起头。 他捕捉到对方回避的动作。做得并不隐蔽,与其说是不想被他发现,不如说是明示自己不想被打扰。 在想什么?囚徒猜测,和我有关吗? 接着他意识到,如果要打破沉默的话,这或许是最合适的时候了。想到这里,他几乎忍不住要向对方示意。起身,发出声音,或者任何其它表示…… 他什么也没做。 一种微妙的不自信阻止了他。诚然,他可以向对方搭话。但既然对方已经明晃晃展示出拒绝,这么做是否更像是一种冒犯呢?况且,即使强行打扰对方,由于没法清晰的提出问题,敷衍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另外…… 另外。他不得不承认,在经历刚刚的体验后,他感到些微的畏惧。这个人毫无疑问具备伤害他的力量……他并不想再体验一次。 冲动和勇气一并消散。他坐回原位。保持静默。于是现状得以继续维持——可以预见它将令人厌倦的延续,直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终于忍无可忍为止。 …… 当时间重新开始运转的时候,囚徒已经几然睡去。 他是被衣料的窸窣声惊醒的。朦胧间一抬眼,便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影已然起身,似是又要走入外头的黑暗中去。 要走? 这勾起了他有限回忆中不那么好的部分。囚徒跳起来。这次没有摔倒。 “啊……” 他唤道。黑袍人闻声回首,大约也想起了之前,于是勉强解释道: “我不走。” 像是要证实这句话,他扯了扯兜帽的下沿,走回原先的地方重新坐下。只是不同于此前沉浸于自己的思考,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囚徒身上逡巡。片刻之后,男人看见他终于下定决心般,伸手将兜帽往后推去,露出那张一再隐藏于阴影中的面孔。 正如囚徒此前一瞥间所见:那是张年轻的、看起来其实很有些柔弱的脸。 尽管很难从行为中感受到这一点。 “事已至此。”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年轻人说,“事已至此……”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他的措辞极尽礼貌,但态度很难说得上热切。然而,即使被更强硬的对待,囚徒也无法拒绝这个他正急需的提案。如果说他还有什么顾虑的话,那大约就只剩下对口不能言的担忧。不过,随着对方再度开口,这点隐忧也被极大缓解了。 “不用担心说话的问题。”年轻人补充道,仿佛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一般,“我来向你提问,只有‘是或否’,我们轮流回答。可以么?” 在那双琥珀色眼睛的注视下,囚徒迫不及待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