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谎言
家宾馆,在冻得滴水成冰的三九天,一个人换洗三十个房间的床单被罩。 她的丈夫顾鸿爱上别的女人,那是她人生最痛苦的时候,父亲却指责她是一个失败的妻子——没有魅力,没有手段,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她明明是那么爱顾鸿的啊…… 顾鸿离开的那晚,却是那么决绝。她后来无数次在雷电交加的雨夜惊醒,梦里仿佛又回到顾鸿离开的那一夜,她多想要叫住他,没有争吵,没有车祸,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惜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梦醒了,她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的大儿子。顾怀有着和顾鸿肖似的面容,越是长大,就越是像从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只要看到他,就像看到亡夫,跌入绝望的深渊。 凌清对自己说:“我不爱顾鸿,他死了我一点都不伤心。”只有这样欺骗自己,只有这样远离顾怀,她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继续生活。 时间抚平了创伤,她渐渐走出当初的悲恸,却发现自己和大儿子的关系,差的一塌糊涂,比和小儿子之间更差——顾怀甚至从来不肯叫她一声mama。 “我最近很忙……”凌清下意识地拒绝,不管是凌锋还是顾怀,她都不想面对。 老管家笑着鼓励她:“夫人,您花大价钱给凌老买来的名画,还有您亲手为怀少爷织的围巾,都放在库房里发霉呢,不如一起带过去吧。”最后她是被老管家推着上了飞机。 凌氏老宅,顾怀和凌锋正在对弈,凌清姗姗来迟。凌锋看了一眼客厅里放的落地钟,“怀儿一大早就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干脆等到天黑再来?” 凌清不做声,把拎着的礼物递给凌府的管家。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却听得凌锋说:“摆饭吧。” 凌清这才明白,凌锋为什么嫌弃她来得太迟,他们居然在等她一起吃饭。老榆木的八仙桌,她坐在离凌锋和顾怀都最远的位置,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米饭,吃得心不在焉。 顾怀用公筷夹给她一块糖醋排骨:“妈,我记得你喜欢吃酸甜口。” 这一声妈,叫得凌清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碗碟,汤汤水水洒在她的衣服上,她却连拿纸巾擦都忘了,“你叫我什么?” “妈。”顾怀面朝着她的方向,再次叫出这个单字,唇角微微上扬,脸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即便没有光彩,也美得好似天然宝石。 坐在主位的凌锋,放下筷子,轻声一叹:“怀儿,看来你都知道了。” 顾怀点点头,说道:“外公,看来你比我知道的更早。” 凌清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疑惑地看向凌锋。 凌锋的话里,带上几分歉意:“你不要怪我,如果仇恨的力量能够帮你变强,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继续保持那样的误解。我原本想着,临死的时候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没想到你提前知道了……” 说话间,他虚咳了几声。凌锋一咳嗽起来就止不住,顾怀推着轮椅到他身后,轻抚他的后背,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药,喂给他吃。 “不吃了,看见药丸就心烦,吃再多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