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广播站当干事。 虽然没啥实权,但比一般“黑.五.类”幸运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林珍珍记得,这位“舅爷”后来还当上了地方广播台的播音员,没几年调省电视台主持过一个很受欢迎的社会新闻类节目,可惜后来因为什么事辞职回老家了。可以说,在她稚嫩的童年时光里,这位传说中的舅爷就是她所听说过的最厉害的大人物。 所以,她一直有个梦想。 珍珍摇摇头,甩开思绪,上辈子两次接奶奶回娘家的,都是杨立邦的儿子,足以见他人品。 果然,杨立邦虽然不认识她,但还是客气的点点头:“同志你好,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其他人都知趣的各回各家了。 “舅……你好,你能带我去找一下杨蕙兰吗?”小女同志小声的,红着眼,几乎是在祈求。 “你找蕙兰?”杨立邦愣了愣,“你认识蕙兰?” 林珍珍只是笑着点点头,不敢说话,怕说多错多。因为这时候的杨蕙兰只是一个在家围着灶台打转的十四岁少女,不识字,几乎也没出过门。 杨立邦转身就往门房旁停自行车的地方走,“我看着你眼生,小女同志你不是北山县人吧?” “对,我清河县的,我叫林珍珍,今年十九岁,家住清河县城关公社白水沟生产队,刚从清河高中毕业。” 杨立邦见她交待得挺清楚,还把介绍信接过来细细的看了看,第一印象就挺不错的。“会骑自行车吧?” 林珍珍赶紧点头,跨上他推过来的飞鸽牌自行车。双脚一蹬,扶着龙头,整个人就出去了,这种畅快的机械移动她在闭塞的白水沟是体会不到的。 珍珍对这位舅爷非常有好感,一路上问东问西。其实奶奶家……哦不,杨蕙兰家离北山县城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家里姐弟三人,蕙兰作为长姐,不仅要下地挣工分,还得伺候一双弟妹。他们到的时候,正赶上下工,大家三五成群的往村口涌,唯独一个瘦弱的身影却背道而驰。 “蕙兰!”杨立邦喊了一声。 少女抬头,顿时眼睛一亮,“呀,哥你咋家来了?” 杨立邦温和的笑笑,“我给你带了个朋友来,她指明要找你哩。” 林珍珍原本以为见到奶奶,尤其是少女版的一切悲剧都还来得及阻止的奶奶,她有一肚子的话会说,就像以前每个星期五回家那天,她都叽叽喳喳把学校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倒豆子似的同她分享……可真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哽咽了。 杨蕙兰穿着一身缀满补丁的解放装,光着脚板儿,露出来一截土黑色的小腿,脖子以上包括脸蛋也是一样的土黑,唯独眼睛是亮晶晶的葡萄,又圆又大。 原来,这就是没嫁给家暴男,没给别人养儿子养孙女,没被推进殡仪馆化成灰的奶奶啊! 林珍珍再也忍不住,扑进“奶奶”怀里,放声大哭。 奶奶,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想你的笑,想你的唠叨,想你做的一衣一饭。 十四岁的蕙兰被一十九岁的大姑娘抱着哭,也傻眼了,而且她没听错的话,这位jiejie居然叫她“奶奶”?! “同……同志,你……” 林珍珍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委屈,像个孩子似的把头埋她胸口,“我不是同志,我叫林真。” “林珍……你的名字真好听呀。” 林珍珍这才抬头,泪眼婆娑,“这还是你取的呢。”父亲只管生不管养,她直到上学前班才有名字。 “啥?你说啥,我没听清。”蕙兰看着她,又忍不住痴痴道:“jiejie你,你可真漂亮呀。” 林珍珍破涕为笑,“你也很漂亮。”这是真话,年轻时候吃多了苦,一黑毁所有,可中老年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