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鸟王方贺
烟问他:“你喜欢我哪里啊?” 他回答:你对我好。 我想破了头没想出我哪对他好。 他热心为我解惑:“每次干完活你都来接我。” 哦,擦屁股是吧。那是老大叫我干的,这小子多大一个人还没轻没重的,叫他催债不是叫他把人弄残,但每次都搞的现场非得出点血。 说这话时他硬要抱着我的腰,脸贴着我的小腹,跟搁了个暖炉似的。我两根手指掐着烟威胁他,叫他当心被我充当成烟灰缸。他大张开嘴。 我下巴被卸掉,烟不知死活地往外冒:方贺你可真搞笑。 方贺说:段幸你可真好看。 讲道理,他把我身体劈开,我往他嘴里扔点灰也不算过分。不过良善如我,还是存留人性,把长长一截烟灰往地上弹了弹。 第二天一早珍珍就来敲我家门,敲得咚咚响。我跳下床踉跄地要去开门,方贺拦不住我,又开始挂脸。 那之后珍珍的排班不知怎的就密了起来。以往有我的关照,她三天也没几个客人。现在专门卡在入冬的当儿,她一天到晚就是在接客。我挑了刁钻的时间想去店里找她,却都被拦出来,说珍珍累的要死,忙着睡觉。 我还疑惑呢,胳膊肘捅捅方贺,说人是不是一降温就兽欲大发呀。 方贺没有像以往一样接我下茬,而是开始满裤兜找烟。 我傻了,攥住他在空荡荡的裤兜里摸空气的手:“你干的?给她加的钟?” 方贺停止假动作:“她一直闲得慌,我这是在帮她。她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杀时间的。” 我狠狠搡了一下他的肩:“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她才十六岁啊!” 方贺体格比我高大许多,却毫无防备地被我推了个趔趄。 今年年末北京的雪来得很早,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就要下雪,气温虽不比东北却也刺骨得很。方贺总说自己抗冷,就算在这种天也只单穿了一条薄薄的牛仔裤,薄到兜不住一盒南京。 他被我推出一段距离,眯着眼睛露出很困惑的表情。他的眼睫毛被风吹得好像要结上冰碴子,但那也可能是迎风吹出来的眼泪。 按照方贺的坏脾气,我以为这样一推他我会被他打得满地找牙。我也确实火气上脑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但他没反过来打我,撂下一句“那我今年几岁”,转身走了。 我傻愣愣待在原地。他今年几岁?我只知道他和我差不多大,但怎么想都想不出他的准确年龄。 我出神地扒拉开拦我的鸟儿们,敲开珍珍的门,伪装成下一个客人赶走赖在房间里的秃老头。秃老头被我拿刀一吓,裤子也没来得及穿,顾头不顾尾地跑了。 房间里乌烟瘴气,混合着烟味体液味还有廉价的香水味,灯光昏暗红色窗帘掩着窗,好像闯进了女人幽深湿热的体道内。我在她床边坐下,她衣服还没穿好,慌张地拿被子遮住胸口,压低声音问我:“怎么回事?” 我问她:“方贺生日是啥时候?” 她大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有人来抓了。” 珍珍说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