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归家
变着不同的法子搓磨杨三。 纵使三儿聪慧但也仍是个年幼孺子,只得乖乖就范。 原以为自己归家之日遥遥无期,跟随着老道长就这麽一天天过去了日子。 哪曾想在某个清晨,杨三如往常般等着老道出门。 站在客栈门口左等右等就是没见着老道出现。 杨三心中莫名生出怪异,只觉得眼皮子急急跳动,人也感到阵阵晕眩。 忍着不安上楼察看道长。 老道已近耄耋之年,但仍旧JiNg神矍铄,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丝毫没有衰老T弱的迹象。 然而才不过一夜之间,躺在床上的老道长面sE如土,形容枯槁,连丝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杨三见此那是大吃一惊,毕竟昨天晚上老人还和自己酌酒对弈。 今早竟成了这番模样。 杨三当即打算去找大夫来诊治,忽然间老人回光返照,微撑起半身紧紧抓住杨三衣摆。 见道长有话要说,杨三忙端坐榻边。 老人将全部银两、细软行李交予杨三,并要他到疆免州的颐禾光绍塔,那里是道长早先修行的道观。 才刚绘制出一幅简略地图,老道士似乎气数已尽,双手不停颤抖,剧烈的喘息着。 空气进入肺部没能停留多久,就又被上升的膈r0U挤压着争相逃出。 乾裂的双唇开开合合急x1重吐,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咿咿呀呀好似那断了弦的琴。 道长挣扎着,双目撑大,口中呕出鲜血。 杨三骇然,忙用手去擦拭,却徒劳无功。 老者边咳血还奋力地想说些什麽,奈何力不从心,话到了嘴边只剩下细微的气音。 杨三见老人喃噎着,弯着身T把耳朵凑近,依稀听到的是,“天命难违……天命难违……难违……悔时……晚矣。” 接着便没了声息。 杨三再探道长的脉搏,已是一命归Y。 尽管刚开始不情不愿,但是十载与道长相处相对,面对老人就这麽不知原因的突然病故,杨三也是悲伤难抑。 选了块宝地安葬老道。 之後他并未依照老人所言前往光绍塔,而是打算返家归乡。 自杨三离家那年算起,他已经在各地漂泊超过十年了。 假使如道长所说,他真的和兄长相生相克,那也得亲自确认哥哥是否无恙。 否则与家人天各一方又有何用。 还有母亲也是,不知道多年未见她是否能认出自己。 杨三有个极讨厌的节日。 每逢中秋,他就会独自一个人跑到岳山,登高远望。 阖家团圆的大喜之日,家家户户欢声笑语,亲朋好友团聚赏月。 相对b之下,自己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更显孤寂。 岳山是九州第一高山。 他想着穷千里目,就得站得够高。而在此几乎可以俯瞰整片国州。 即使实际上什麽也看不清,然而眺尽平畴阔野,心中却是知道他的家人就在满目青翠中的某一点。 只要这样一想,便也不那麽寂寞寒冷了。 算是杨三半个师傅的老道士已经故去。 并非是咒着他老人家赶紧Si。 但杨三知道,自己总归会返回家乡的,想来老道长怕是也知道,才会在最後留下这麽一段话吧。 老道士究竟是悔自身擅改天命遭到法术反噬,还是警惕杨三就不得而知了。 杨肃并不畏惧道长的批命成真。 命,左x腔鼓劲搏动其心者为命也。 运,C之在己。 大道小径脚踏成路者,慎而思之,惕而忖之,醒神砺觉而定者为运也。 杨肃不愿屈从於苍天。 他只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