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地重游

怒地抓住对方残破的领口，声如夜枭嘶啼。

    “那是你弟弟张远平的孩子！你却把他送走了。”

    “对、对、对不起……”张远森吓坏了，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不是你们送走孩子，远平也不会走得那么早。”柳秉彦松开对方，喃喃道。他弓起的身体如畸形的树干，似乎承受了太多太多。他退开了两步，指着厂子围墙之外，夜色中的空无之处。

    “当时你们家的楼在那里，三层高，白色的，门口有蓝色的砖墙。”

    柳秉彦回忆着，“当年我和远平私奔，生下孩子。你们不同意，还想让他嫁给别人……趁我白天不在，把远平和孩子掳走了，留下人埋伏在家，把我打了一顿。我养好了伤，”他望着所指的方向，“就是在那里，在你们家的围墙口叫远平的名字。”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张远平。

    张远平扑到二楼窗口，哭着让他快回去，很快被张家人拉走了。几个壮丁扑上来对二十岁的柳秉彦一顿毒打，他想向张家楼门冲去，这时听见了楼内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婴儿的哭声与张远平的哭声混在一起，撕心裂肺。

    他的世界崩塌了。

    张家人毒打了他一个小时后，把他拉到山上，又把他扔下山崖。

    等柳秉彦能够走动，再一次回到镇里时，却得知张远平已经病死，孩子也送人了。

    “之后的十几年，我过不好，也不让你们好过。”柳秉彦承认。

    他利用张家人的赌瘾，让他们染上高利贷后一个个家破人亡，断手断脚；当初想娶张远平的那家人也没有好下场，被他砸烂厂房机器，终日带人上门闹得鸡犬不宁，车胎扎破，泼漆泼灰，最终逃也似的离开镇子。等到有了足够的实力，柳秉彦再次回到这里，买下了两家人曾经的房子，扒的粉碎。

    “我没骗你……孩子真的送到了那户人家！”张远森只会重复这一句话了，“我、我没必要骗你啊！”

    柳秉彦摇摇头。

    他的寻子希望再度落空。曾经，张远森是他最重要的线索，可这条寄予厚望的线索在今夜指向了死胡同。

    “你说的话，对我没有价值。”他疲惫地说。

    柳秉彦并不是唯一失望的人，张远森比他更加失望，甚至是绝望。如果柳秉彦不给他还赌债，那他可能要被拉去黑市卖器官或是做一辈子苦力。他用各种好话哀求着，承诺刚刚的信息是实话，但柳秉彦不为所动。

    “你——你，你见死不救！”

    张远森崩溃了，他面目全非的脸颊扭曲着。

    看着身体同样残缺的柳秉彦，他疯狂地诅咒着，“柳秉彦！你勾引我弟弟私奔——是你害死了他！你活该断子绝孙！活该残废！”

    “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

    追债者立即用破布堵住了张远森的嘴。

    柳秉彦掸掸衣服，遗憾地看了头目一眼，从夹克内袋拿出一个厚信封。

    “请兄弟们喝茶。”说罢，他拍拍林匀，“我们走吧。”

    出了厂门，柳秉彦没有直接上车，而是指了一个方向，“待会去那里转一圈，再上高速回去。”

    林匀记得，那是张家旧居的方向。

    车子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