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嫌弃

从小活跃任性，需要一个性格相反的人在旁边守着。

    “等毕业了，也来公司财务部门工作一段时间。”汤先生道，“学的别浪费了。”

    “谢谢汤先生。”

    “好啦好啦，就知道工作，那是明年的事情呢。”陈之梵给儿子夹了一块鸡翅，放下筷子时，像突然想起什么般地抬头，“对了小洋，今年寒假你舅舅的儿子，叫陈呈的那个，要从国外回来过寒假，你们兄弟不是几年没见了吗，正好见一见。”

    汤耀洋对这个表哥有一点印象，听说出国读了工科，累得要死。

    “好啊。”他说道。

    这些家里亲戚的事，韩念真插不上话，他也很少主动表达意见。一顿饭吃完后，他本想在客厅里多留一会，和小洋说说话，但今晚餐碟多，他不会留张妈一个人收拾。等碗筷清洗完，餐桌和残食处理得当后，汤太太接了一个电话，说朋友要给家里送螃蟹，让他在别墅外面接应，免得对方走过了。

    于是韩念真穿着外套，在秋风里等待送螃蟹的车子。

    十分钟后，他提着两箱螃蟹回到屋内，汤太太似乎正在和小洋说着什么，看到他踏入起居室时，谈话声生硬地中止了。

    “这么多啊，”汤太太看着两箱螃蟹，“真真，你和张妈先捡一捡，养起来吧。”

    厨房里，韩念真和张妈找来大桶，戴着手套捡起了活螃蟹。

    每个蟹都是好的，又大又肥，长牙舞爪，明天早上可以蒸一大锅，小洋很爱吃的……这样想着，韩念真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汤耀洋上大学后的一年多来，他似乎特别缺乏安全感。

    并且，他能隐约感受到，过去汤先生、汤太太总会鼓励小洋和他在一起，为他们创造相处机会。但是小洋上大学以后，他感到情况变了，汤家人开始不喜欢他和小洋粘在一起了，甚至不时把他支开，因为他们需要汤耀洋把心里的位置腾出来，留给未来的正牌老婆。

    “你看开一点。”张妈看他又要掉眼泪，低声安慰着。

    韩念真闭上眼睛，他几乎能猜到张妈接下来要说什么。张妈会说，她在那么多人家做过女佣，汤家绝对是积善人家，不仅从不虐待收养侍妾，还给他吃喝、让他上学。韩念真也试着说服自己很多次，试图让自己接受早已知晓的未来、接受自己仆人而不是爱人的身份并把丈夫让给别人。但自我说服很多次后，他失败了。

    即使汤家对他不错，一想到小洋离他越来越远，他仍是心酸而不满足。

    他脱下橡胶手套，快速地擦了几滴眼泪。

    “你这孩子。”张妈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厨房玻璃门，又压低了声音，“实话告诉你，小韩，你也要有个心里准备。”

    她沙哑沉稳的声音让韩念真相信，接下来的话是真实的。

    “……太太啊，准备给少爷相亲了，先找着。也不知道定没定。”

    韩念真点点头。这和他猜测得差不多，先生太太不喜欢小洋在外面乱找，与其节外生枝，不如直接和门当户对的少爷小姐谈。

    “我知道了，”他说道，“……我不会去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