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僵持

  僵持了一个多月，协商或案件调查没有实质进展。

    “怎么，还是汤家的事？”柳秉彦挂了电话，从露台走进办公室内，助理凝重的样子让他玩味地眯起眼睛。

    凌霄没有公开认下这个儿子，让对方能调动的资源相当有限。

    不过，他更认为是凌霄故意出了个难题，要借此磨一磨林匀。

    “是啊。”林匀和柳秉彦说了近况。根据传闻，庞家没有完全和汤家撕破脸，汤耀洋在请求庞锐原谅的同时，背地里想用官司拖死韩念真。

    林匀逐渐看明白了，汤耀洋想两个都要，只不过一个捧着、一个踩着。这是最难办的情况，即使官司赢了把对方送进去关几年，难免出来后不会疯狂报复韩念真，并且更加疯狂。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闻言，柳秉彦看了看窗外的路况。

    现在已是周五下午六点。

    “是工作吗？”

    “不，是私事。”对方直言，“夜里回来，但我希望你可以陪我去看看。”

    私事？柳秉彦很少办私事，林匀虽然跟了对方三年，但对其在凌家之外的私生活所知甚少。并且，自从韩念真在汤家别墅出事以来，柳秉彦贴心地减少了他的工作量，把他的出差任务尽可能地安排给了其他同事。

    这次外出，似乎比工作更加重要，让他谨慎地好奇起来。

    “现在吗？”

    “是的，现在。”柳秉彦的声音疲惫而兴奋，似乎对此事等待已久，“我需要你开车带我去郡边境。好吗？”

    郡边境距离市里大约三个小时车程。

    茫茫夜色之中，车子在高速路快速驶过。柳秉彦坐在后座，一言不发。林匀专心开车，据对方说，这件事不需要很久，当天夜里可返回市里。

    今夜是个满月，月朗星稀，把柏油路面都照得明晃如映雪，甚至不需要更多路灯了。

    “在我小时候，这些路和灯，都没有。”柳秉彦开口了，“每到满月的晚上，月光比这里的灯还要亮，能照到草丛里的蛇。”

    “这里离你的家乡很近吗？”林匀问道。

    “很近，很近的。”柳秉彦轻轻说，望向黑漆漆的树影，“越来越近了，我们将要去那里。”

    林匀点了下头。柳秉彦的过去如黑洞一般神秘，听说他早年在老家断了胳膊和腿，还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孩子mama不知所踪，之后做事以心狠手辣闻名。

    后座的人又不再说话了，于是林匀也保持安静。窗外风物变换，车子下了高速后，进入更窄的柏油路，接着按照导航拐入一处小镇。导航终点是位于小镇边缘的一处废弃厂房，周围没有灯火和人烟，勉强能听见远处两声狗吠。

    “快到了吧。”车子上了石子路，柳秉彦支起了身体。“是这里了。”

    他让林匀下车，自己推开车门，拄着手杖踩上石子。夜风把他的夹克领口掀开，他望了一眼天上的月光，几无声息地关上了车门。

    不知是不是林匀的错觉，他从今日的柳秉彦身上，看到了近乎伤感的温柔。

    他跟在对方身边，走向废弃的厂房。

    “我是想着……这个消息，让你也高兴一下，顺便给你一点启发，”柳秉彦低声说道，“当然，你可能不会喜欢这种血腥场面。但这一天，我确实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