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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抚他。 他冷漠而强硬,是敷衍,是例行公事,也是掠夺,许明意只能趴在床上,撅起屁股,好似只是一口容器,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孕育子嗣的宫腔。 唯独不是一个鲜活的人。 许明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可名状的委屈在胸腔里沸腾,“闻鹤来。” 闻鹤来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抬起眼睛,看着许明意,“嗯?” 许明意说:“你亲亲我。” 闻鹤来愣了下,垂眼看着许明意泛红的眼睛,心脏似被人掐了把,低头吻住了他。 戏台上一出戏将唱至尾声,王有道方知是误会一场,要去寻孟月华负荆请罪。 黑纸白字的“恩爱夫妻丝罗断,”换了轻飘飘的“男儿志气三千丈,污秽之言岂能当。黑夜碑亭虽明白,一时性急未推详,”几句话,屈身一跪,几句好话,就是夫妻相携既往不咎。 好个大团圆! 台上谢了幕,台下掌声如雷,人人都在赞誉这样的美好结局,男人功成名就,合该有女人相衬,如此才算圆满。毁人清誉的猜疑不能计较了,能将人逼上思路的休书也算不得什么,都不足道,都该用来成全男人的一生。 张靖遥听着戏,不知怎的,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定。他看着台上的孟月华,这还是头一遭,他从未有听付邻春的戏走神的时候。 曲终人散,他轻车熟路地去了后台,付邻春正在卸妆。 洗去了铅华,露出一张清冷淡漠的一张脸,右眼角却生了颗多情痣。张靖遥恍了恍神,说:“邻春。” 付邻春透过镜中看向了张靖遥。 张靖遥抿了抿嘴唇,如常地笑说:“上回说好的戏我改好了,”他取出一沓订成册的纸张,道,“你瞧瞧如何。” 付邻春说:“不必了。” 张靖遥急了,“邻春……为什么?” 付邻春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张靖遥,他虽唱的旦角儿,个子却高挑,半点不显女相,“你该明白的。” 张靖遥没有说话。 付邻春道:“日后我的戏,你也不必来听。” 张靖遥睁大眼睛,喃喃道:“……我们,不是知己,至交吗?” 付邻春审视着他,淡淡道:“我也以为你我之间,是君子之交。” 他目光清凌凌的,张靖遥顿时觉得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大白于天下,显得肮脏又不堪,他低声说:“我确实喜欢你,我以为你对我……也不一样的。” 付邻春沉默,张靖遥道:“四九城里,你待谁都不亲近,却独独引我未友,与我一道论戏……那出《霸王别姬》你忘了吗?” 想起那出戏,付邻春不由得哑然,半晌,道:“半年前,苏寒声苏先生来听过我一出戏,就是这出《霸王别姬》。” 苏寒声——张靖遥自是听过的,沪城名旦。 付邻春说:“苏先生说我的戏,有形而无情,戏中的虞姬随霸王乌江自刎,我唱的是虞姬,却缺了虞姬的痴。” “所以那日你为我说戏,是我陷入戏中,”付邻春看着张靖遥,道,“若是因此误你,对不住。” 张靖遥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