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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说,中央理美容专门学校,头皮护理。

    印象中白岩确实提起过这两个关键词。

    他怯怯地望了一下白岩此时的着装,普通的西式校服,打着笔挺的领结,原来在“正常的世界”相遇之前,他是这般乖巧的学生模样吗。他想起自己曾使小性子逼迫白岩删除手机中所有和异性的合照,其中几张是恋人穿着校服的look。

    他再一次举起手,透过窗外漏进来的日光,似乎能看到,手掌里拥挤而碰撞作响的细胞和骨骼,比昨日年轻了两年多。原来如此。

    久保田有人,发生了离奇的穿越,正在参与着白岩瑠姫的学生时代。

    2.

    直到下课铃响,久保田都按耐住了没和白岩讲一句话,他在笔记本上画了几幅首尔的冬天,光秃秃的植物和白皑皑的矮楼,线条纷乱毫无章法,心烦得将其揉成纸团丢尽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他有很多话想跟白岩说,却突然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开口,无论是曾经的男友还是现在的学弟,哪个身份都很尴尬。只能借着书本的遮挡,不时去瞟他,他端坐在讲桌前写着什么报告,柔软的刘海,光洁的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

    呀,这就是以后会成为自己恋人的家伙啊。久保田放弃了纠结时间轴的问题,既来之则安之,他又想到白岩的身份,在自己的恋人之后,是大家的巨星。

    因为偶像不能恋爱所以才分手。他深爱的Ruki赌上一切重新出道,自己不能做他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

    这种悲伤接近于无力回天的疲惫,在刚才,他设想过百慕大三角失踪的船只,以及通古斯发生的爆炸,他试图把这些神秘现象的几百种解同自己的遭遇联系起来,比如时间打开了裂缝,或者空间出现了回溯,但他意识到,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无法阻止和改变的,或者说,他目前没有找到阻止和改变的方法。

    他对白岩本人,同样没有任何方法。

    盯着下课走出教室的白岩,久保田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他,克制住追上去的脚步,又无法适应教室里与己无关的吵闹声,索性打算去外面透口气。

    他摸了半天裤兜,也没找到香烟,骂了一句,踢开后门,脱力地径直趴到了走廊的围栏上。

    “下午好!”

    是略带低沉又尾调上扬的青年声,还有点吞音。

    校园里的夏末是什么样的呢?

    在夏至以后,太阳逐渐开始留恋夜色,傍晚越来越急促,只是一个转身,橙红色的圆形天体便下落了一大截。

    在被晚霞笼罩的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周边,有走不尽的cao场跑道和喝不完的波子汽水,有蒙眼切开的西瓜,有抬腿扬起的尘埃,有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沾满止汗露味道的空气。

    还有并不是让人那么愉快的不期而遇。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你,JO1的大瓶相声。”

    “是大平祥生。久保田さん。”

    “所以说,为什么你也会在这个地方?”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你隔壁班的教室了。在此之前的2020年1月6号深夜,我在瑠姫くん的床上睡着了,顺便一提,祥生是窝在瑠姫くん香香暖暖的怀里噢。”

    “去死。”

    久保田将一块煮得熟烂的猪软骨塞进嘴里的时候,仍然想不通为什么要和假想敌出来吃饭。

    他在咀嚼的间隙抽出手机,互联网的时间显示同步在了2016年8月1日,四年前发的自拍在最顶端,照片的脖子上刻着他自己都忘记什么含义的纹身。

    他又抬起头,看到大平那双无辜小狗眼,就来气。

    “我也在寻找回去的方法,喂,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可是难兄难弟。”

    “跌进名为白岩瑠姫的沼泽里的难兄难弟吗?”久保田放下手机,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碗里咬了一半的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