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脏兔子》
了回去。 他恼怒地胡乱锤墙,大骂了几声,烦躁地抓着头发,背对着夏至,悄悄红了眼眶,他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只等着夏至打他,骂他,让他滚。 他想,这下,自己终于该彻底死心了。 然而夏至却直接把自己裹成一团,缩进了被子里,他躲在床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小声地呜咽。 断断续续的哭声回荡在房间里,格外的响亮, 闻言的心扭曲成了一团荆棘,疯狂地叫嚣着不断抽痛,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是他的错,他有罪,可他不会再奢望夏至能够原谅他了,同时,也不再需要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揩了把干涩的眼角,艰难又缓慢地说了句对不起。 不知是在对夏至说,还是在对那个咬牙坚持了六年现在却要放弃的自己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昨夜刚刚下过一场暴雨,院子里才刚开花的梧桐树被狂风折磨的不成样子,枝桠破败断裂,黄绿色的小花朵零零散散落了满满一地。 像极了他对夏至的感情,自以为经久不衰,却也抵不过一场暴雨。 他静静地等了很久,久到差点以为时间凝固也没等来夏至的一句回复,于是只好苦笑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拉开门就要走。 这时缩在被子里夏至像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一样突然哭的更大声了,不,与其说是哭,倒不如说是更像在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一样,闻言脚下一顿,突然察觉有些不太对劲,便立马冲过去一把扯开了夏至紧裹着的被子,掀开被子的一瞬间他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白色的被子已被血浸湿了一大片,夏至的掌心早不知何时被自己抓的鲜血淋漓,血rou模糊,温热刺鼻的液体顺着雪白的掌心淌下来,手腕处新生未愈的刀痕,道道分明,红的刺眼。 “我脏了。”夏至眼神空洞的像个木偶。 闻言顿时怔住了,他感觉心脏好像被人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颤抖着伸出手刚要去抓夏至的手,却被夏至躲开了,挣扎间,夏至身上残破的衣料滑了下来,然后他便看见夏至左边胸口靠近乳晕的位置不知何时竟多了枚纹身,许是刚纹上去时就被抓破了,图案的圈线断断续续,黑红的两个字母破碎不堪,道道指痕蜿蜒而上,只留下一块半指大小的狰狞疤痕,像是纹身又像是烙印。 “我脏了,闻言,我脏了,我不能………再碰你了,我好脏,我好脏!” 夏至突然崩溃地抓着头发哭喊起来,他嗓音嘶哑地宛如老旧琴弦,破败不堪,字字句句割的闻言心里发疼。 闻言顿时慌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慢慢地把夏至搂进怀里,一双眼睛猩红的几乎快要滴血。 “谁干的?”闻言贴在他耳畔,哽着嗓子问道,“告诉我,谁干的,告诉我,好不好?” 夏至却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无法应答。 闻言的一颗心瞬间被撕成了两半,他紧紧搂着夏至,眼泪也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去国外,我错了,夏至,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闻言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搂着他的小兔子大哭了起来。 人生头一次,闻言是如此憎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无能,夏至恐怕不会遭此飞来横祸。 他的小兔子,他可怜的小兔子,他捧在手掌心里悉心呵护的小兔子被别人玷污了,他的小兔子,他可怜的小兔子,究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多少的委屈,才会像现在这样,碰一下都生怕弄脏了自己。 原来他的小兔子不是不爱他,只是觉得自己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