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贱妇

    晨风凛冽，呼呼吹着，将她脸上泪痕吹开，面皮吃疼间听见袁直道：“你说得不错，我不屑杀nV人，你父就未必了。家去之后明明白白告诉你父，洛yAn的粮不b豫州好嚼，小心吃多了嚼不碎，撑破肚皮。”

    略施小力而已，nV子就一缕飘萍般打转，袁直多看两眼，心上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总归不是怜惜。

    他想在她脸上找点东西，但她忙着低头捡碎簪。

    天光破晓，天际薄灰染成淡淡紫晕。

    晖光落了一线在她肩头，她矮着身，大半头发滑到同一侧，又浓又亮，乌油油如堆鸦。袁直盯在那处，继续等她抬头露脸，但她始终没有，捡完所有碎片仍旧埋头，嗓子眼抛出一句话。

    “二公子的话，我会带回家中，说给阿父。”

    每个字都在发抖。

    活像一只羸弱待宰的J仔子。

    袁直照她走过的地方巡睃一遍，寺里才扫的地，地上没雪，冷y洁净，更没有他想看的东西。

    直到他走后许久，天上暖yAn高高挂起，春兰还搂着若拂，眼泪哗哗往外淌。

    她是真的吓坏了。

    三魂七魄全不在，竟问刚才那个恶贼是谁？更分析，袁家大公子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双腿就坏了，常年要坐木椅，靠人推，显然来人不是袁家大公子袁聪。

    又问，要不要回去告诉老爷？

    若拂一听便知春兰这是吓到脑子停摆。

    来人一口一个吾兄。

    又把她错认为jiejie。

    除了袁门二公子袁直外，还能有谁。

    袁家世代簪缨，祖上出过两位皇后，乱世乱时里还能浮浮沉沉不倒，袁司空虽Si，到底瘦Si骆驼b马大，袁家两个儿子都不简单。

    长子袁聪年少盛名，才名远播，洛yAn城中谁人不知袁侍中。

    二子袁直官拜中郎将，统领禁军。

    他们是一母同胞亲兄弟。

    寺周响起鸟雀啁啾，大冷的天，还能听见就不是鸟叫而是富贵之鸣。龙泉寺不同一般寺庙，与京中权贵常有来往，王孙命妇也Ai礼佛，光头和尚就在寺里挖烟道，做暖房养鸟雀，专门在冬日叫给贵人听。

    如来佛殿后的蟠龙柱一带也只给贵人落脚。

    “那人是袁家二公子，得罪不得。你受了伤，回府后叫个大夫来瞧瞧，歇上几日，jiejie那边由我去说。”

    若拂垂着头，摆了摆。

    春兰傻傻听罢又哭了。

    脸上泪痕早被风g，若拂轻拍春兰背脊，远眺明亮的天际，唇边渐渐漾出一丝森森笑意。

    没人发觉，天上消失的寒星坠进她眼里。

    贱妇吗？

    真刺耳。

    好在她来了，替jiejie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