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4
给出答案,谭良的反应十分自然毫无破绽。 同样的问题询问朱光辉,他爽快地承认了。 是我做的,那种垃圾就该一辈子聋哑。 手快地将可以作为证据的纸张撕下来收好,狗儿写字沟通:把钱还给他,不然我通知警察抓你。 朱光辉双手往外一挥,“欢迎。” 警察传唤朱光辉问话,兰景树满怀期待地等待审理结果,事情最终变成一场空欢喜。 证据不足,警局放人。 朱光辉恶狠狠地捶了狗儿几拳,咆哮了许多脏话,离开警局前,他找到双眼空洞的兰景树,一手横伸,手背贴于颏部下方 「等。」 睁大眼睛,兰景树震惊「等什么。」 “等着聋一辈子吧你。”这句手语太长了,朱光辉还没学会,先用发声语言代替,他原本想说的是“等着瞧,我们之间的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钱刚丢还有希望找回来,兰景树紧绷着神经排兵布阵,但现在,他绝望了。 民不与官争,穷不与富斗,在他看来,自己是输给了腐败的官僚主义,败给了无可选择的穷苦出身。 朱光辉逞口舌之快不为别的,只单纯地享受兰景树憋屈又无能的表情。 有点小遗憾,由始至终,兰景树并没有露出他所期待的那种被现实打垮的神态。 就此,七万块钱找不回来已成定局。 90年代初,农民的收入逐年增高,但年收益仍旧没过千元大关。 为了给兰景树做人工耳蜗,兰浩厚着脸皮去求双方老人,兰浩父母拿出老宅被国家征用的一万元拆迁款,胡俊生父亲掏出昨年工地受伤的八千赔偿款。 胡家老人瞒着其他子女把钱交给幺儿胡俊生,一是觉得亏欠儿子,当初做主倒插门让他一个男人去了兰家。二来,也是希望孙儿兰景树做个健全人,以后活得容易些,不走他父亲的老路。 丢失的四万外债犹如一座大山,压得兰家当家的喘不过气来。 胡俊生克服多年以来的社交恐惧,跟着大哥二哥去了外地打工。兰浩用老宅做抵押赊了十只小猪崽,每天忙完田里的活马不停蹄又背着背篼上山打猪草。 麻绳绑紧割好的野菜,放在地上都有一人高。兰浩手拿一根木棍蹲下,手臂穿过宽布带,肩膀往前卡住位置,膝盖叩地,大腿猛地使力,背篼离地变成跪姿。 木棍戳在地上,兰浩粗糙的手掌捏紧枝干借力起身,站定吐一口气,立刻弓着背快步下山。 目送负重前行的身影,狗儿感触太深,如果说勤劳能致富,那农民一定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 回过身,他瞬间漫出一股脱力感「今天学校开始报名了,mama明天给你报吗?」 兰景树暂停割猪草的动作,放下镰刀「我不读书了。」 狗儿万万没想到「为什么?」 「我本来就不打算继续读聋哑学校。我要去打工,挣钱买人工耳蜗,读正常人的学校。」 无论怎样也不能打压兰景树想听见的决心,因此,狗儿只能用沉默面对他的辍学。 接了计件的手工活儿做到夜深,兰浩每天睡眠严重不足,宰猪草时注意力不集中菜刀剁掉了一截指rou。 狗儿撞见兰浩躲到猪圈旁边偷偷抹眼泪,腿边手指缺失一块,创面恐怖地滴出大颗浓血,他也跟着痛,手都抖了「快点包扎,快点消毒。」 兰浩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擦干净脸上泪痕,慢慢地再三交代「不要告诉小景,这点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