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10
“有,刚好珍珍跟着出来了,你看。”大姐手指向路边,“戴白丝巾那个。” 谭良用手语骗狗儿看女孩。 长款棉服遮到脚踝,只露出一张瓜子小脸,吸一口燃烧的烟,仰头对着聚集飞虫的路灯发呆。 朱光辉不想狗儿淌脏水,前迈一步阻断视线「卖的。」 一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狗儿梆梆给谭良两拳,走了。 看诊医生有些描述比较露骨,导致他现在一看到女人就容易联想到一些混乱的画面。 谭良想包专车,正和司机交谈。狗儿转头,在快速移动的人群里寻找女孩的身影。 路灯下,火机跳出火焰,为女孩点燃一只烟。胡子拉碴的大叔凑到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女孩浅浅笑一下,算作回应。两人前后脚上楼梯,通往二楼宾馆。 白皮肤,眼神清澈,这类清纯小白花的外表,对狗儿来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长头发,脸好看,会撒娇,狗儿想,如果这样的人也喜欢他的话,那应该就是一辈子了。 车轮溅起碎石,窗外树木飞驰着倒退。离兰景树家越来越近,狗儿知道躲不过去,拜托谭良往工地打电话,叫兰景树回家了。 朱光辉兑现承诺请狗儿吃饭,谭良忙着处理家事没有参加。 帮助和赔偿薄勤之后,钱剩得不多,大概只剩语言康复和单侧人工耳蜗的钱了。说好的一起听见,现在注定要食言。狗儿点了白酒,闷头干了半斤。 朱光辉边劝边抢杯子「别喝了,再喝酒中毒了。」 「没问题,再帮我叫一瓶。」上完厕所回来,狗儿晕乎乎的,屁股没有坐到凳面上,摔了个结实。 后脑触地,双眼慢慢失神。 仿若睡梦中,他回到从小长大的别墅。楼下传来异响,小黑小白跑到门边汪汪叫唤。 德牧幼犬刚买回来没几天,还不太听指令,敖镜一手一个抱回笼子里。 往狗盘里倒盒牛奶,轻手轻脚地下到一楼,他刚好撞见母亲拿父亲做人rou沙袋的一幕。 那些动作,和训练馆里手把手教他的一模一样。 发现墙边偷看的眼睛,“回去。”敖明浩双臂交扣,暂时性的控制住阎灿妮,“回楼上去,爸爸能处理好,听话。” 脚步声暴露慌乱和害怕,刚进房间,喝完牛奶的德牧察觉异常,扒着笼子狂吠。 缩成一团还不够,敖镜用被子盖住自己,手把边角压得死死的,“藏起来……藏起来……” 宠物天生能感知人类的情绪,小黑小白越叫越凶。 太吵了,敖镜听着心烦不已,一把扣掉了耳蜗外机。 无声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周遭一无所有,唯有漫长到仿佛永无尽头的寂静与黑暗。 我遗传mama的单眼皮,我遗传mama的运动天赋,我会像mama一样对家人挥拳头吗? “藏起来……藏起来……” 把身体里像母亲一样可怕的恶魔藏起来…… 啊!好痛苦!好难受! 感觉生活好无聊……有没有彻底解脱的办法? 身上一轻,光亮乍现,厚重的被子飞到地上。 眼前逆光的人影肩膀窄窄的,声音稚嫩,“找到你了。” 神经一紧,狗儿被吓醒,动一下发现手背扎着针,顺着输液线,他看到兰景树,眼睛鼻头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收收泪意,回视狗儿,兰景树拼好碎掉的自己,小心地露出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