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9
这个问题。 屏幕上接下来出现的内容,每个字都滚着火,灼烧着狗儿的眼膜。 ——你异常的暴躁冲动后面可能发展成破坏欲、暴力攻击。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它萌生于性,大概也只能在性中治愈。药物不能改变人格结构,治疗主要以心理疏导为主,能否回归正常状态全靠你自己的意志力。 世界被烧成了一片灰烬,连天空和地面都毁得面目模糊,微微闭眼,狗儿慢慢消化,慢慢接纳不合格的自己。 医生寻找开导突破口——被你咬了一口的这位当事人对你来说,特别吗? 手指不听使唤,几度拼错笔划——不,很普通。 看诊的最后,医生嘱咐,将来情绪压抑的时候不要进行性行为,很容易把负面情绪带入其中,伤害到性伴侣。 ——隐瞒病史不道德,希望你在与人确定情侣关系时主动告知。 “结婚前怎么不说她有精神病?三番五次动手打人,就我们家这条件,什么样的好女人找不到?” “明浩啊,早说了你们不合适,那家的妇女满身肌rou?像什么样子!” “你们少说两句吧,孩子还在楼上。” 吵闹的声音被关门声取代,紧接着,是类似摔倒的闷响。 小小的敖镜推开门,靠墙悄悄移到茂盛的绿植后面。 别墅空间开阔,视线向下,他看到敖明浩耳后光秃秃的,阎灿妮跪在地上找耳蜗外机,“马上找到了,马上马上,马上能听见了。” 鼻青脸肿的敖明浩似乎是太累了,慢慢挪过去,缓缓抱住阎灿妮的腰。 女人像被戳爆的气球,一瞬间崩溃,泪水混着鼻涕「对不起,我吃药,我住院……」 年纪尚小,后面复杂的手语看不懂了,但他看得懂父母之间那种氛围。 是爱,是绝对的无法舍弃。 男人拥抱女人,又气又恼地吻她,手带着力道重重抚摸,有种拿她不知道办好的无奈,也有认命一般的苦中作乐。 肩膀被轻拍,狗儿回过神来,朱光辉一张娃娃脸靠得贼近「你什么病啊?要来精神专科医院看。」眼睛滴溜转,提防着远处排队买车票的谭良「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狗儿咧牙做个凶狠表情「我有精神分裂,杀人不犯法,建议你离我远点。」 朱光辉生咽一口唾沫「开玩笑的吧。」嘴上说着不信,身体却默默拉开距离「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他,别买错票了。」 目送身边的人影远离,狗儿拿出医院开的诊断单,如果说父母之间不健康的相处关系是压住他的一座大山,那么,这张诊断单便是将大山移到了喉咙口。 在与人确定情侣关系时主动告知?谁会愿意接受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谁会喜欢当挨打的一方? 纸页破响,坠落深桶。 新的垃圾将细碎的纸块覆盖,敖镜的秘密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在人声鼎沸之下,永远的,被埋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