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改变的瞬间(下)
子望的大脑觉得,他们俩用这种小情侣的相处模式实在太违和,偏偏心上又觉得合适。 就这样,她一路都纠结於思考中无可自拔,直到落座在陌生房里,方才回神。 秋风微冷,yAn光却也烈,平衡下来的温度很暖和。她面对落地窗,坐在沙发里,眨着眼睛打量四周,「为什麽不回我房间?」饭店格局都是相似的,这间房和她那间的差异只在於桌椅沙发的摆放位置,但床铺上铺的几件衬衫明显属於男X。 明显属於他的地盘。 言靖端了两杯温开水过来,摆在她面前的矮桌上,又走过去衣柜边拿了什麽。意义不明地沉Y了片刻,道:「因为理论上我不该在你房间?」这是一个疑问句。尹子望觉得,这男人的心理年龄在这两天里有了飞速的跨越——只是不知怎麽会从高处跃向低处呢? 尹子望蜷着腿,趴在自己膝盖上,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往自己走过来,看着同样的yAn光洒在她和他身上,心里就一片宁静。 她轻声问:「你这两天怎麽这麽幼稚?」 言靖已经挨着她坐下,手里拿着一条药膏,二话没说就把她的脚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尹子望不得已坐直了身子。 「逗你呢,」他帮她上着药,又说:「也没见你多笑点。」 药很凉,藉着他手指抹上她脚踝,却令她感到灼热。 言靖cH0U了张面纸擦手,想起身把药放到桌上,突然肩上多了份重量。 他愣愣,偏头看她,下巴碰到她头顶细软的发丝,又是一愣。 她像没察觉他的讶然,闭着眼睛,说话声音很低,但也清晰,「其实在昨天以前,我没想过我为什麽排斥你。」 他把药膏和面纸扔在沙发扶手上,抬手揽住她右肩,感觉到她挪了挪身子,依然靠在他肩上,神sE平稳安然,仿佛已经睡着,却又听她缓缓说:「昨天晚上我认真想了下,很大原因大概是……我习惯了。」 从出生开始,尹子望被迫放弃了很多。 从父母,到自己的家、到自由、到感情……如果要为失去伤心yu绝,她真的活不下去。所以她只能选择习惯:习惯假装对一切淡然,让放手显得不那麽难受。 因为不能在乎,所以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索X遵从。这十几年,她遵从父亲所有希望,包括和言澈有所交集,也包括——放弃言靖。这不仅仅因为养育之恩,也不只因为mama的嘱托,而是除此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 她不过是一步棋。在人生这场游戏中唯一的任务,仅剩下嫁给一个对父亲最有用的丈夫。 「我该嫁的那个人,我爸认为是言澈。」她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重了重,睁开眼,把话说得更慢了些,「所以我也认为。」 其实原因很简单,自己亲生的长子、自己nV人在外头生下的次子,言董事长会选择谁做继承人?答案看来实在太简单。 尹子望伸手,轻轻放在他攥紧的拳头上,被他反手握住。 「这永远只会是认为。」他说得坚定。尹子望突然想,或许这坚定的背後才是他回来的真正原因。 她低低嗯了声,嘴角g起一点弧度。 他又将她搂得更紧,低头看她,平时清冷的眸竟然蓄了点水气。 「嗯是什麽意思?」 那一丝丝心疼顿时被换成了好笑。 尹子望低笑出声,累积太久的眼泪终於掉出眼眶,言靖见了,皱起眉,她不待他说话,笑着开口,「嗯,是我们和好的意思。」话音甫落,脸上被他狠狠掐了一下,痛得她又掉了几滴眼泪,「痛!你g嘛……」 言靖又不回答,把她整个人揽进怀中,抱得紧紧的。 她哼了声,却乖乖伸手,环住他腰。 他在她耳边笑。 痛就好,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