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说对不起
我走在夜风里,后颈的伤口被风吹得生疼。 松木味还缠着我,怎么都散不掉。 &的临时标记就是这样,霸道又蛮不讲理,像是往你身体里钉了一根看不见的钉子,你走到哪它跟到哪。 我的信息素味道是花露水,当时统计很多人填写的是玫瑰白桃乌龙这些,但我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驱蚊用的六神花露水,所以此后我的每个abo世界信息素都是花露水味。 花露水味的信息素缩在腺体深处,被那股松木压得死死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该谢谢他。 我知道我该谢谢他。 一个alpha在发情期的omega面前做到这种程度,没有趁人之危,没有得寸进尺,甚至只是做了最基础的临时标记,放在任何道德标准下都挑不出毛病。 可我就是生气。 气得手都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他不请自来?气他多管闲事?气他明明可以走却非要留下来?气他蹲在地上那个垂着头的姿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把那件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 耳朵上两三个亮闪闪的耳钉一个没少,都是原主从学校带出来的名牌货,每一颗都够我交半年房租。 我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觉得陌生。 花里胡哨的外壳,摇摇欲坠的内里。 这就是柯珂。 旁边放着的滑板已经很久没使用过了,在月光的照耀下上面灰尘显得厚重。 后颈的咬痕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齿印很完整,整齐地嵌在皮肤里。 孟朝咬得很克制,没有撕裂,没有过度,甚至可能还收了几分力。 我翻了半天才在出租屋的柜子里找到一瓶碘伏,对着镜子往后颈抹的时候疼得直抽气。碘伏的味道混着松木味,闻起来像一片被烧焦的森林。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我开始跟自己讲道理。 首先,他是个好人。给了五千万,没有羞辱我,出了车祸我没去几次他也没怪我。其次,临时标记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做我就得在奶茶店的地上滚到发情期结束,那才是真的难堪。最后,我不该生气,我该感谢他。 道理我都懂。 可我就是生气。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听到自己闷闷地骂了一句。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不是不想去,是发情期还没完全退。临时标记只能压住最凶的那一阵,身体的余波至少要等到明天才能彻底消停。 我给老板发了消息请假,老板回了个“好好休息”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那个帅哥今天没来诶。” 我把光脑扣在床上,不想看。 下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