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境里的顾琢,望他的目光很淡,像在看路边的小狗。
晓趴到洗手台上吃力地呕吐。 1 他极度勉强地维持着独身来到酒吧需要的清醒,给自己囫囵喂下醒酒药,但却仍旧弱得腿肚都软塌塌,连突然将恶心视线黏到他身上的中年男人都甩不掉。 中年男人连裤腰上的皮带都松垮地放着,特意用脂肪肥厚的胳膊触碰容晓的侧腰。 容晓强撑着维持理智,在肌肤接触到黏腻恶心的东西时,紧皱着眉侧身躲掉:“滚开!” 但他无法遮掩掉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他能猜测到,中年男人几乎第一眼就瞧出他弱不禁风的特质,也根本就不在意他强装出镇定的语气。 像他这种满身便宜地摊货、被揍得满身是伤,还会出现在这种酒色场所里年轻男孩,不是在早婚家庭中备受折辱的男妻,就是铤而走险舍为客人提供特殊服务的兔儿爷。 中年男人用庞大的躯体将他堵到洗手台边,瞧他瞧得眼睛都要发直,两只细小的绿豆眼泛着浑浊油光。 容晓醉得难受,但他一向不愿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掉眼泪,所以只是紧咬住唇,逼迫自己不要软弱。 再精确地捕捉到中年男人懈怠放松的时机,猛地曲起膝盖,砸到那人裆上。 他这一下弄得毫不犹豫,男人被砸得吱哇乱叫,捂着裆部跪到地上,又挣扎着要站起来,低声辱骂粗言秽语,像是被容晓彻底激怒,无论如何都要将容晓捉过来教训一番。 容晓往外逃,从狭窄门框里挤出去时,恰恰撞到坚硬温暖的胸膛上。 1 而被撞上的男人,用手臂箍住他的腰腹,让他无法逃离。 容晓心跳如擂,极度慌乱地仰头望去。 而男人垂下眼睫,墨黑如潭的一双眸轻飘飘地落到自己眼睛里。 对视的瞬间,容晓大脑嗡地一震。 这人……竟然会是顾琢。 而他清晰无比地探查到,梦境里的他,也是认识来人的。 不仅认识,还会下意识收紧搂在这人腰上的手臂。 中年男人追到门口,却被男人用与蔑视蝼蚁如出一辙的眼神俯视,本来就清醒的头脑被震慑,下一秒就点头哈腰地求饶道歉: “对不起顾总,对不起顾总,我……我这也不知道他是您的玩意,我喝蒙了,色胆蛊心……” 顾琢比与他接触最多的那个形象淡漠冷酷太多。 1 面对等同于蝼蚁的角色,他甚至不屑于回应。 中年男人误以为他已经放过自己,眼睛黏地地从厕所溜走。 但没走几步,肩上肥厚的脂肪就被比他高大健壮无数倍的黑衣保镖轻而易举地捏紧。 而容晓仍被搂着,下意识没动,却被顾琢先他一步开口:“放开。” 容晓再一次抬头,从顾琢眼中瞧到自己的模样。 他眼眶湿润,眼睫也被水雾沾湿,浑身上下都狼狈,看上去…… 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顾琢望他的目光很淡,也像在看路边的小狗。 容晓莫名想,这会的顾琢,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对流浪小狗心软泛滥的模样。 现在的顾琢,不会莫名其妙地对他好。 1 而下一秒,他听到自己卑微到了极点的声音: “……请问,您可以救我吗?” 顾琢敛眸,语气疏离:“我为什么要救你?” “对不起……” 容晓下意识道歉,但仍然没有放手。 他怯怯地直视顾琢,很小声地说: “如果您能帮我……让、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