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滴滴答答落了一小滩 （k9）

    第二天一早维加六点钟起床，他了本周魔法方向最重要的paper，写信向朋友讨要了为魅魔治病的一种材料，又下厨做好了培根吐司和荷包蛋。

    在他慢慢悠悠咬完半片吐司之后，他听见卧室门口传来响动。

    维加没抬头，还在研究手上那篇“垂泪藤对魔法粒子环绕现象的影响”，说：“厨房里有做好的早餐，你自己拿来吃。”

    他边说着翻过一页，余光看到魅魔是赤裸跪行出来的，大约是从前主人定下的规矩。

    没来由地，维加有点心烦意乱。

    他应该出言阻止，但他就是那么看着魅魔跪行到厨房里，够着用嘴叼下来盘子，再乖乖爬到他身边，蹭他的小腿。

    他养的黑猫被人抢了位置，恼怒地冲魅魔哈了口气。

    维加摸了摸它的脑袋，把它打发走了。魅魔的嘴唇还是干枯得厉害，维加起来从冰箱里给他倒了杯牛奶，放在身旁座位的桌上。

    魅魔没有去喝的意思，双手背在后面，跪着把脸埋下来，去舔食盘子里的那片吐司。

    维加忍着又翻了两页书，余光却总是离不开观察魅魔的动态。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把书放下，绷着脸把冰牛奶倒进地上的碟子里。

    魅魔想用头蹭蹭他的手，但被他轻巧地躲开了。

    落空的一刹那魅魔僵在原地。

    他曾经很厌恶下跪，但经历了那么多伤害之后，他现在更恐惧站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维加，大约几秒钟的样子，然后尝试着用手撑着起身。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坚持不住了，头痛和耳鸣同时发作，被打折又接好的右腿忽然又复现了那天的疼痛。

    久违的恐惧又包裹住他。魅魔快要跌落下去，又被怀抱接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牙关打战，来来回回颠倒念着“对不起”、“我下次会做得更好”和“请原谅我”。

    他意识到自己流泪了，又被人小心地擦干净。他被人抱着重新跪到地上，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回复平静。

    维加在他身边坐着，低着头在翻杂志，似乎是家具目录。他戴着单片金丝眼镜，浅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落在肩膀上。

    他注意到魅魔的目光，问：“你感觉怎么样？愿意和我讲讲发生过什么吗？”

    阿特拉斯发现他在翻看介绍地毯的章节。他想开口，但是很难发出声音。

    维加眨了下眼睛，没有多问，起身给他把盘子里的食物倒掉了。

    魅魔在这个瞬间感到一种巨大的羞愧和痛苦。

    过了一会儿，男人去而复返。他换了一个碟子，摆在魅魔身前。和喂食黑猫的食盘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颜色。

    维加给碟子里倒进牛奶，然后垂着眼把吐司撕成小块，方便他舔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