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女(rev)
酬梦似乎从未用一个奴仆的标准去审视白崂,她听裴淮如此问,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反问道:“他不是你的人么?我又是什么立场?怎么好评断他的忠心。” 裴淮淡淡一笑,把那木簪撂在桌上,俯下身替她选簪子,酬梦下意识忙偏过头去躲,耳朵红得厉害,裴淮只当没瞧见,附耳问:“怨我?” “你究竟是什么打算?”酬梦从他手中挣出来,仍是用了白崂送的木簪子,她又问:“白崂到底是保护我,还是替你盯着侯府的?好不容易走了,又搅进来做什么?到底是怎样的身不由己?你告诉我,我难道会置身事外么?” 里面牵扯的事情太龌龊,裴淮自然无法对她坦白,他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自己则蹲在她面前,将她的拳头舒展开来。他凑近了些,闻得指尖上染了些他发间淡淡的白檀味道。 两人皆沉默着,酬梦瞥了一眼他鬓边的风霜,心里愈发不痛快,忙偏过头去,裴淮道:“到底是我不好,把你拖了来,你怨我也是应当。” 酬梦道:“你可害苦了我!我真是蠢得人神共愤,竟看不出你就是罪魁祸首!你把我带过来,也把平正侯府牵下了水,而你却上了王九良的船,阿翁恨你,我也恨,你带我来,却抛下了我,整整十年,却都没能带我走,我问你:功名利禄就如此让你割舍不下么?” 裴淮摇头否认,须臾又笑道:“年少时的确为功名利禄迷了眼,现在却不一样了,我身不由己,可回到这里,两头总是少点牵挂。” 什么牵挂?向来只有她牵挂他的份,而他在江南逍遥自在,哪里在乎过她?酬梦不忿极了,嗔道:“你笑什么呢?” 裴淮道:“小姑娘发脾气,倒b端着世子架子时生动可Ai,可我一把年纪了要听小辈的教训,真是凄惨可怜。” 她在他面前向来没大没小,可他呢?一面由着她放肆接近,一面却又要提醒她该对他敬而远之,酬梦参不透这是他的手段还是他的良心,她也觉得疲惫,却又无法真正放下。 她闷闷地道:“只有你总是把我当小姑娘……” 裴淮笑道:“那如今是大姑娘了?” 酬梦正sE道:“是平正侯世子。” 裴淮讪讪一笑,转了话头,“想不出你与易宵倒有缘,那孩子亦是早慧,只是X子更沉稳些,不似小世子豁达开朗,你若是真敬重他为人,与之交往便罢,若是为了别的,倒不用如此勉强。” 裴淮话里有话,酬梦却只当听不懂,她道:“哪里勉强?易宵待我真诚,我自然钦慕他为人,乐于与之相交,何况他的手是伤在我府上的,我总要负责的。” 裴淮道:“小小年纪还想负什么责?” 酬梦恭恭敬敬拱手一拜,含笑问道:“这便要请教裴先生了,酬梦能负什么责?” 裴淮没接腔,起身道:“天sE不早了,我去瞧瞧易宵。” 酬梦忙拉住他的手,问:“茶都没吃一盏就要走么?” 裴淮苦笑,cH0U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夜不能寐,现已不常吃茶了。” 酬梦点点头,在他身后跟了几步,目送他进了西厢,他私下常穿这样的褒衣博带,谡谡松风中过,袖边的竹纹似抖落的月sE清辉。酬梦犹记得他上次离开时,她躲在他的袖子里撒泼装痴不出来,他却也不劝,只等着她在里面睡着了,褪了袍子离开了。 羡鱼牵上酬梦汗凉的手,放在手心捂了捂,“好好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