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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很早就算过从教室到宿舍的这段路有究竟需要多久,答案是八分钟。这段路很短,短到只需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也很长,长到他都永远走不尽这场自我沉醉的空幻。 他在心里想,陆逾明啊陆逾明,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让我都不能痛快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今年四月中旬会举行第五届全国“青绘杯”书画艺术大赛,爸妈之前就有意让陆柏杨参加,毕竟这个比赛的含金量挺高,再者陆柏杨的文化成绩很一般,唯美术这块儿还不错,所以陆松想着重培养他美术这一方面,让他能有个好出路,而陆柏杨很懂事,爸妈说什么他基本都会听。 自那以后,他便将大把的休息时间留给了画室,但要想获奖,除了美术功底是最基本的以外,还必须要有出众的创意。 他的耳机里常常循环着MP3里下载的MonstersandMen乐队的歌,寻找灵感和作画。渐渐的,他熟悉了这个乐队的所有歌,他觉得这或许是他距离陆逾明更进一步的证明。 说起来那段时间也确实挺累,画了好多作品都不满意,爸妈期待值又高,他为此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连周乐他们都觉得他未免有些太过努力了。但他想的是,既然决定参加了,就应该贯彻到底,他不想辜负身边人的期望,也不想自己之前的努力打水漂。 无形之中的压力带来的后果往往悲凉,那便是他的病情加重了,他自己也有所察觉,为了使自己在外人面前的状态正常,他擅自加了用药量。 他知道药吃多了有副作用,医生也提醒过很多次,但除了自残以外,他也暂时想不到别的什么办法,难受也只能任其难受。 自残的快感是药物远不能及的,利器划在身体的感觉很奇妙,疼痛下是微小的解脱,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能得到缓解。很多时候,他就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度过那些如万蚁噬心的日子。 早春时节的天气乍暖还寒,说是最不好穿衣服的季节也不为过,陆柏杨将其中最好的的两幅画整理好放进背包里,打算拿给画室老师看看哪幅拿去参赛更好,却不想出门的时候撞到了人,他低头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他记得这个同学,是画室前不久新来的,跟他差不多高,戴着眼镜,不知道叫什么。 那个男生摇摇头,说:“没事儿。” 听到没事两个字后,陆柏杨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陆柏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走到陆柏杨面前,笑着解释:“来这里两周,好像就差你还不认识了。” 陆柏杨愣了一下,与其说是被他这股热情整的,倒不如说是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打招呼。 暂且抛开这些不谈,陆柏杨一直觉得从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很尴尬羞耻,加上在说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嘴瓢了,这下羞耻度直接拉满,好在对面并没有听清,让他再重复一遍。 他顶着微红的脸:“陆柏杨。” 对面仍旧是笑着,并开始介绍起自己:“我叫陈晔,高一27班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27班,原来是文科班的。 “嗯,多多关照。” 陈晔看到他书包里露出的小半截卷着的画纸,问:“这是你要参加比赛的稿子吗?” 他点点头:“打算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