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因果律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被人手动切换成了慢倍速,每一帧画面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之上,留下了仿佛灼烫般的深刻伤痕。 破败倒塌的旧厂房,惊慌奔逃的人群,如飞旋的利刃般割开空气、卷起无数细小微尘朝着那茫然无知的男人飞速而去的可怕“子弹”,面无血色、仓皇颓然的年轻女人与少年……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片铁灰色的刺眼强光即将覆盖住足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时尽数定格、褪色、剥离,仿佛那就是一切的终极。 ……除了那抹突兀出现、几乎吞噬了整片天地的绿。 没人注意到,那数十根高大粗壮得与树干无异的碧绿色藤蔓究竟是何时拔地而起,才能如此险之又险地赶在那片与死亡同行的铁灰色阴翳之前,抢先占据了林殊所在的一整片空间。 代表着无穷生机与希望的鲜嫩碧色瞬间聚拢,将男人整个身形都牢牢囚困其中,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在一片震天撼地般的猛烈爆炸以及紧随其后的高速嗡鸣声中,林殊只感到了一股轻度的天旋地转,脚下踩着的土地的坚实触感莫名其妙变成了某种柔韧异常的有机质感,视线也被重重掩映的浓绿所遮蔽,他一时站立不稳,咕咚一声坐倒在地,却并没有感到疼痛,屁股与大腿所接触的仍然是那种叫人不大适应的柔软。 自己现在……是在一个壳子里头吗?怎么突然…… 男人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双手在绿与黑交织的昏暗光线下摸索着抓住“墙壁”上某个突出的部位,试图借此让自己站起来,却又被手心里那种既像是蛇又像是虫的湿润蠕动的感觉吓了一跳,一下子松开手,下意识在衣摆用力擦了擦手。 还没等他将那种讨厌的感觉从手中抹去,眼前突然又是一亮,头顶的“巨壳”一点点开裂,犹如蜕皮一般缓缓将仍然呆坐其中的男人露了出来,下一刻,两道满身灰尘的狼狈身影同时扑到他跟前,犹如两条败家之犬,灰头土脸夹着尾巴,,然而抱住他的力道却又恨不能把他勒死在自己怀中,林殊没一会儿就难受得喘不上气了:“干、干什么……唔……” “林殊!你,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我的天,我还真以为要来不及了!你感觉怎么样?有哪儿受伤吗?” “你个罪魁祸首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才要被吓死了好吧,老子他妈的心脏都快停跳了!哎哟老婆你要有个万一我可真没法儿活了,快让老公抱一会儿压压惊,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滚蛋!” “就不滚!” …… 被这一男一女两位力大无穷的异能者搂在怀中争相抢夺,本就被强行掠来、又被迫遭受了数日蹂躏的男人很快就感觉吃不消了。 “别这样……嗯……你们放开我……” 耳中几乎能听见自己的骨头被挤压拖拽得咯咯作响,胳膊及腰腹的大片脆弱皮rou在新伤添旧伤的情况下根本就禁不得这种程度的粗暴揉搓,他们两个却活像是两个争夺玩具的小孩子那样谁也不肯松手。林殊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既委屈又觉得迷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也没有犯错呀,只不过是偷偷溜出门…… 秦骞这个小流氓就算了,怎么连章凌都……章凌不是来救他的吗? 习惯性含上一层讨怜泪雾的柔亮黑眸悄悄瞥过不知被什么东西被刺激得失去理智的两人,水光盈盈一闪,很快又求救般投向了那位正站在他们不远处、始终安静着一语不发的美丽青年:“柳……” 仅仅吐出了一个字,林殊就不由愣住了。 柳先生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脸色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的苍白——或许只有在目睹了世界上最巨大、最痛苦的绝望之后才有拥有的那种苍白神色。琉璃般绮丽梦幻的凤眸在此刻显得有些呆滞,仿佛已经将凝视的动作维持了许久,然而却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