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曼祯
喜娘的手一松,登时挺直了脊背僵在那里。有人笑了一声,握着她手腕引她踏过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四入洞房。丁老爷高堂早已不在人世,因此拜的是丁老太爷与夫人的牌位。 她被人背着,进了卧房,在床上一挨便觉硌得难受,原来是洒满了红枣桂圆花生莲子。屋门一关,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削弱一半,新郎一步一步走过来。 曼祯读过帕修斯的故事,可现实里哪有英雄骑着神马来救顾家二小姐? 红盖头被挑开,曼祯满脸泪水地抬头,丁老爷笑得眼角满是皱纹:“好,好……曼祯真是b明星要好看。” 丁老爷到底上了年纪,身T再不如年轻时,再加上喝过了酒,草草发泄一番便打起酣来。曼祯忍着浑身酸痛,翻身下床到外面g呕。 她不想回到那恶心的房间去,双腿又不断发软,便勉力移到凉亭里,看着园子里人造的假湖又落起泪来。 过于柔美骄矜的花朵,在月下垂泪是很危险的。你不知会引过甚么狂蜂浪蝶来。 “怎么在这里哭?”曼祯听到有人过来,忙急急地擦泪,转过身去却是丁正钧。 他b报纸上要俊朗,照相机总把人拍得像Si人。他依旧穿着白日里那身黑西服,此刻解开了扣子,靠在假山旁醉眼朦胧,妥妥当当nGdaNG公子哥。 “没什么。”曼祯打个寒颤:丁正钧b自己还要大上七八岁,竟然要叫她母亲!这么想着,更觉反胃,又捂嘴g呕起来。 丁正钧笑了一声,慢悠悠走过来一下一下抚她的背。有力的指顺着脊椎下滑,曼祯J皮疙瘩起了一身。夜黑风高,和b自己大了八岁的继子独处,难免叫人说些闲话。 她正想起身离开,丁正钧却问:“听说母亲留过洋?” 曼祯被这声“母亲”恶得捏了捏手,紧着嗓子回道:“是留过洋。” “怪道呢,传统nV人再也不兴穿着睡袍满园子跑。”这话半含挑逗,听进曼祯耳朵里却满是羞辱。她攥紧了腿上繁复的衣料褶皱,近日来的怨气、恼怒一GU脑地涌上来,直觉喉头发咸:“大少爷门缝里瞧人瞧惯了,我这类新式nV子自然入不得大少爷的眼。”说罢便想站起身回房去,却感到丁正钧的手在她肩头压着,稍使了些力气便叫她动弹不得。 “母亲消消气。”丁正钧笑着,身上混着酒气、香水气和nV人的脂粉气,沉沉地从身后压下来:“我给母亲算笔账…顾家现今是老大媳妇管事,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厉害角sE。顾老太太呢,现在只晓得敲木鱼,大儿子耗尽了气数,小nV儿的Si活是再也不管的;母亲的大哥近两年也欠了不少债,擎等着卖了妹子补窟窿呢……”曼祯听得面皮涨红,眼里也蓄起水气,JiNg神几近崩溃。她扬起手向后掴,手腕却被轻轻巧巧拦住,那只手顺势将她的手摁下去,十指交缠:“大哥——我该叫声‘舅舅’,舅舅买的帐呢,全是丁家外放的,老爷子糊涂,连如今利钱是几分几厘都不晓得。”他将唇贴在曼祯的耳后,手指摩挲x前的扣子,钝刀磨人:“全看母亲怎么做,嫁给谁,进了谁的门,最后认得什么主儿,得看清楚。” 月亮仁慈地将光芒洒向一切,圣洁的,wUhuI的,正统的,乱了纲常的。 次日一早,丁老爷睁眼醒了,一瞧曼祯还在睡,身上红痕交错,显然是疲惫极了。丁鸿才又想到昨晚的滋味,愈发地对曼祯满意起来。 当天晚上丁鸿才召齐家人吃团圆饭,也顺便让曼祯认认家人。西式的大理石餐桌,丁鸿才携着曼祯坐在上首,丁正钧与妻子坐在右手第一位,侄子外甥顺次往下排,仆役妈子穿梭着上菜,热闹不已。 丁鸿才握着曼祯的手,抬眼一看左手边空着的位子,长长地咳一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