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遇见贝壳

下？我决定去寻找，毕竟我没有要放下的东西。

    而一旦决定流浪是为了寻找後，我想寻找天堂。

    我不想寻找其他东西，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其他值得我流浪寻找的东西。

    所以，假设我要去流浪，我只想寻找天堂，就算它彻底不存在！

    但短期间我不想流浪，因而无法回答贝壳的问题。

    那问题太长远了，眼前的我连流浪与否都不能确定，怎麽去想若是我的流浪没有意义，还要不要继续？

    跟贝壳聊到现在，我其实已经无法肯定，我一定不会流浪。因为贝壳那麽笃定有一天我会流浪。面对别人笃定的说辞，我常会改变本来的想法。

    「你要不要换个寻找目标？」贝壳追问。

    「不要。」这点，我倒是十分肯定。

    「为什麽一定要寻找天堂？那个地方很好吗？」

    「嗯。听说在那里，人可以安然无事坐在老虎旁边，甚至能跟老虎玩游戏。」

    「坐在老虎旁边、跟老虎玩游戏有什麽意义？」

    「没什麽意义。」我说，贝壳当然不懂中间的意义，对人类来说，能把最凶猛、最具威胁X的动物驯服，是很大的成就感。

    老虎对贝壳来说，完全没有威胁X，老虎不吃贝壳只吃荤，人类在老虎眼中是荤类食物。

    「所以你还是决定去找天堂？即使天堂不存在。」

    「嗯。」前提是，我想流浪的时候，才会去寻找不存在的天堂。

    「那好吧，虽然我觉得你找不到天堂，但万一你找到了，可不可以告诉我？让我知道天堂其实存在。你只要随便对海边的一颗砂说你找到天堂了，迟早我会听见天堂的消息。」

    我对贝壳点点头。

    「天暗了，你该把我放回海里了。很高兴遇见你，祝你找到天堂。千万别忘了我告诉你的三大流浪法则：别烦恼行李、准备好故事、决定寻找或放下。不过第三个法则对你来说，应该没用了，你已经决定去寻找天堂。

    不管如何记住流浪法则对你没有损失，你也可以跟其他想流浪的人类分享。再见了，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很高兴遇见你。」我将贝壳放进白sE浪花，太yAn看起来剩一寸不到就要没入海里。

    我转身背对蓝sE海洋往家的方向走，随着双脚拉开海洋跟我的距离，我越来越肯定，近日内我不可能去流浪。

    根据贝壳提供的流浪三则，目前我找不到像样的心上伴侣，准备不了什麽故事。

    因而，我不会去流浪，暂时也不找天堂。

    我边走边想，如果去找天堂，我想找的是天堂吗？或是坐在老虎旁边的成就感？

    遇见贝壳这一年，我十三岁，那一天初cHa0乍来，也许贝壳在我身上闻到的，是nV人初cHa0的气味，并不是什麽流浪的味道。

    写在章前

    我始终认为：我对天堂的渴望远不及对地狱的恐惧。

    八岁的我，跟着外婆外公住在眷村的矮小平房。夜里头，我、弟弟、外婆、外公四个人就睡在狭小平房的唯一一间卧室里。眷村的夜晚，总是寂静着，寂静得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除了偶尔出现的犬吠声、外公沉睡的打鼾断断续续响起、静止……静止、响起，半夜里，眷村静得彷佛与Si亡无异。

    我常常在夜里头，在外公停下鼾声的寂然中，躲在棉被里，害怕。

    我总是害怕着，那完全没有声响的安静，会不会就是Si亡的感觉？Si亡是不是这个样子？所有人都不在，只剩下自己，在没有边际的空荡漂浮，连呼x1声音都听不见，只能在Y暗里对着自己。

    这就是八岁的我躲在棉被里对Si亡的想像，然後在Si亡的想像里不停害怕，直到睡着。

    不知道八岁那个我，到底为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