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之死
遗言。他不知道是否该感谢血脉的力量…… 听说人在死前脑海中会闪过自己的一生,如果真是如此该多好,他极其希望能有机会好好审视一遍自己的人生。可是仅仅十六年的人生该如何闪过呢?如此短暂,稍纵即逝,令他不明白。然而,出乎意料的,当漩涡鸣人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结果,并打算安心地沉睡在黑暗时,却在黑暗中被一系列驳驳劣劣的历史碎片所淹没了,这些碎片不是他自己的人生,也不是哪个人的人生,而是整个国家的历史。 先是刚有人类迹象时,那时连名字也没有,近乎赤条的阿尔泰语系人聚在一起,在北海道蜿蜒的海岸线边执着地奔跑着,对原始人不感兴趣的他只希望能跳过这里,希望这段空白如纸却又膨胀得可怕的经历能在人类进化的历史中磨损殆尽。他直接跳到了各个长长短短的时代,藤原紫式部的时代也好,群雄逐鹿的战国时代也好,亦或是到最近的江户时代,虽然各不一样,但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平民百姓都吃不上好的米饭。是历史。是时间的坐轴上一个又一个叠加的点的移动。是从这个战争滑向另一个准备战争的暂时和平的阴翳。那在阴翳下栖息的飘零无寄的厌倦与寂寞,也随着岁月的行走变成了一阵轻烟,从此再也未在历史长河中被人提起。 终究还是一点点地离去了,生命、时代、爱。 时代的残骸用歪曲的脚步踽踽而行,带着自命非凡的灵魂去向世界的另一端。不是这里,也不是记忆中的某个地方,其出发点是生命的流逝与诞生所促使的世界变动,前往的终止点却是无尽死亡的神秘洋流。一端始于白驹过隙的现在,一端伸向宇宙无垠的太古。 为什么要给予我生命?漩涡鸣人想问。为什么要给予我生命呢?如果说,活下来有意义的话,那么在获得意义的瞬间,生命就已经开始有限期了不是吗?而如果迟早都得达到期限,那么自己在这个世界所留下来的所有痕迹都迟早会变为没有意义的东西。此时,漩涡鸣人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父母在另一头等着他。 这时,他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随着呼唤声音渐渐清晰,他的意识也一点点地聚拢起来,形成若干个微卷的漩涡。一个意识的漩涡生长后又是另一个漩涡的派生,另一个漩涡又同别的漩涡一起剧烈地搅和。是母亲在叫他。虽然他还从未听过母亲的声音,但他知道的,这就是怀胎十月后还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下保住了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他还在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生下了我之后,要把我丢到那种人群中去?那种环境真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该待的,我活得好孤独,你是怎么忍心的呢?如果你从未离开过我,那么我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子?我不明白……我不曾停止过思考这个问题。忽然就开始痛了,感觉心脏的血液在冻结,好像有什么特别重的东西压在心脏上,应该快要爆开了,刚才还一直不痛,觉得已经麻木了,现在却突然又痛苦了起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