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遇苏若音

    许庭轩伸手，端起那碗汤。

    汤离开桌面一瞬间，原本无味的YeT里，忽然涌出许多影子——

    手术灯、病患的眼泪、孩子第一次抓住他手指、母亲塞给他的水果、离婚协议书的白纸、夜里独自坐在值班室的身影。

    这些画面在汤面上打转，最後一同滑入碗中。

    他闭上眼，一口饮尽。汤冷却入口，却在喉咙里慢慢变暖。许庭轩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痛，好像真的不那麽痛了。」他喃喃道，眼中的光逐渐变得清澈，不再被恐惧拖着往下。

    他转头，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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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他身後竖起了一扇巨大的古门。

    约莫六层楼高，门框雕着繁复的纹路，中间浮现的是他一生的缩影——救人、失去、坚持、疲惫。

    门缝之中，透出的是柔和的光。

    没有天使，没有圣乐。只有一种极度安静的宁和。

    「这是……」「你救过的人，替你写的引路。」

    武曲子淡淡说，「不是所有好人都上天堂，也不是所有罪人都下地狱。」「但你的救与错，此刻算成一笔，还算不坏。」

    许庭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些曾经C作过几百台手术的手，此刻不再颤抖。

    「那……我走了。」他向武曲子微微鞠躬，动作依旧有职场里那种克制的礼貌。

    「谢谢你，至少让我，还来得及想清楚。」

    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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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伐一开始有点犹豫，随後愈来愈稳。

    当他穿过门的那一刻，整扇门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随即缓缓关上，化作光点，消散在这一片空白里。

    世界，再次只剩武曲子与一张桌、一只空碗。

    他指尖轻弹，碗与桌一同化为烟尘。

    「下一个。」

    他低声道，像是在检查一份永远不会写完的名册。

    当晚，台中。

    苏若音坐在自己的小套房里，桌上摊着今天病房的纪录表。

    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掉的热茶，指节有些发白。

    脑海里一遍遍重播的是同一幕——医生倒下、护理师冲进来、她被推到一旁、急救的口令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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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一个角落里的身影。

    黑西装，黑纸伞，眼神冷得像不属於这个世界。

    她努力说服自己，那只是过度疲劳下的视觉错乱。

    可每当她闭上眼，那个人站在病房里的画面就清晰得像一张照片。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b别人看得多」。

    今晚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靠装作看不见，活得像普通人。

    但今天，她第一次发现——在她「假装看不见」的同时，

    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也在「看见她能看见」，却选择按住自己的反应。

    那种被对视的感觉，让她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战栗与……熟悉。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自己的世界，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去只有病人、家属和文件的平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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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亲眼看见——有一个冷酷而优雅的Si神，撑着伞，在她工作的医院里收走了一条生命。

    而那个Si神，很可能还会再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