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讲个故事

一丝余光留意违规者的神情，这个濒死的存在并不意外，面色仍然带着点笑：“这样啊。”

    在第九次循环开始前，这次循环仅剩的时间里，灰绅士就坐在那里，阖眼等待死亡的来临，而他命定的敌人站在他身侧，眺望远方。

    第八十八次循环，灰绅士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荒谬的死因。”

    苏晓想着，冷静地看向那寸拇指长的伤口——是被路边的杂草所割伤的，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

    灰绅士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手指试探着戳了下脚髁处的伤口，他拧着眉收起手指，然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走吧。”

    苏晓一动不动：“没必要。”

    “这么点血，死不了。”灰绅士实在站不起来，周边又是一片空荡无从接力，他换了只手，“有劳拉我一把？”

    苏晓不置可否——本着或许告知死亡也是影响循环的因素，第八次循环之后，苏晓就不再应和灰绅士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随后倾身握住他的手。将灰绅士拉起来后，苏晓才留意到，自己牵着那只手的温度下降得格外厉害。于是他平静地陈述事实：“你的体温很低。”

    灰绅士客观：“伤口的影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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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便停下来——就算他丢下灰绅士不管，等人死了，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地点。

    两人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灰绅士瞟了眼自己的伤口，突然说道：“白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后来的苏晓想：故事跟灰绅士后来的循环时讲的一模一样。

    可见这人满心里只有他讲的这么一个故事。

    当时的苏晓并不知道，念及灰绅士将死，于是就听灰绅士讲故事。

    灰绅士讲他自己、讲他和苏晓、讲隐喻的文学。

    当时的苏晓只是沉默着望他，听他濒死前讲着一个故事，一个流水账式的童话故事。

    他讲纷飞的大雪，讲消融的雨水，讲生与死的轮回。

    他讲呼啸而过的龙，讲冬日与歌，讲殷墟和覆辙。

    灰绅士最后问道：“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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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

    借故事来隐喻，讲述死生循环，叩问当局人清醒几何。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只是，前几个第八十八次循环，灰绅士都是直接言明。

    违规者慢慢笑了笑，往后向树干靠去。他合上眼睛，声音低微：“我睡一会儿。”

    苏晓注视着他的尸身，直到下一次循环的到来。

    第八十九次循环——这是以苏晓的视角来看。倘若按照灰绅士的视角进行计数，这是第二个第八十八次循环。

    可能是上个循环，灰绅士是在临死的时候讲的故事，这就导致这个循环的灰绅士全然忘了自己还讲过故事，在进入森林的最初，他就打算给苏晓讲故事了。

    本想着下个循环能解决，苏晓一心二用地听着灰绅士讲，抬头一看，林间下起了洋洋洒洒的虫子。苏晓第一反应就抽出斩龙闪。他收起刀时，灰绅士正将一只虫子从他自己身上提下来。

    苏晓眉心一跳。

    不出所料，又一次循环，又一个故事讲述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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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对此烦不胜烦。

    他算是发现了，但凡灰绅士开始讲故事，五分钟之内，必将面临一场死劫。

    得想个办法，肯定灰绅士试探的同时，中断他讲故事的想法。

    第七个第八十八次循环。

    “白夜，停一下？”

    这是要讲故事试探他的前奏。

    苏晓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