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曲第十一章1.闯

    因为担心陈家请有交情的警察协助搜查陈锦堂的去处，也担心镜妖又再次回到医院作祟，林思靖决定不在路上找旅社投宿，减少路上耽搁的时间，直接从台南赶回台北。

    冯初原本担心过不知该如何向林思靖解释他没办法驾驶车子的问题，幸好洪毓书似乎已有数年行车经验，仍记得如何C作车子。陈锦堂虽然在台北出入都以脚踏车为代步工具，但是，为了送药品给革命党的人，他不时也会驾车往返於台北、新竹之间。三个人轮流驾车，一路上除了加油等不得不办的事，几乎没有停顿。林思靖原本预估h昏时会抵达台北，没想到刚到新竹，就下起了雨，越往北，雨势越大，不得不减缓车速，等到终於抵达台北时，已经入夜。

    沿着纵贯道注一进入台北，从台北桥上往市区的方向望，倾泄的大雨如一道帘幕，整座城市的景物，都消失在雨中，只剩下五颜六sE的光团，隐隐可见。

    这是暴雨吧？台北冬天会下这麽大的雨吗？

    冯初惊讶地看着窗外，「雨也太大，桥下的道路不知道有没有淹水……」

    林思靖放慢车速，车子顺着桥面往下行驶了片刻，在车灯可及的范围，隐隐可见水光粼粼。

    冯初回忆着过去曾见过的，台北桥淹水的新闻。印象中十二月不是台北桥容易淹水的时候。

    这里是镜中世界，难道是……

    陈锦堂忧虑地说：「淡水河暴涨了？车子可还过得去？」

    「我下车看看。」林思靖话刚说完，人已下了车子。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冯初来不及喊住林思靖，急着想去追他，打开车门，还来不及下车，陈锦堂已探身向前座，一把抓住冯初。

    「雨正大，你们两人都小心些。」陈锦堂从提包里匆匆拿出手电筒和伞，一一塞给冯初，「我待在车上，若是需要挪车，你们就喊我。」

    冯初接过陈锦堂递来的东西，一脚刚踩到桥面，又回过头，不放心地朝正在越过椅背，想挪往驾驶座的陈锦堂叮咛了句：「你待在车上也小心点，有不对劲就大喊。」才急忙去追林思靖。

    下了车，才发现桥上不仅雨大，风也大。

    冯初打开雨伞，风瞬间灌进伞布下，撑圆了伞，几乎将他拖着走。雨让风吹得无章法乱飞，粗大的雨打在脸上，不断溅起水花，冰冷的雨水刺进眼中，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冯初用力抓着伞柄，弯着身，在大雨里踽踽而行，一面用手电筒照着前方，「思靖──！咳、咳咳咳咳！」冯初张嘴刚喊了句，就让灌进嘴里的雨和冷风，呛得猛咳，「这什麽怪雨，简直像是拿着水管往脸上S水！」

    一道闪电不期然划过夜空，将台北的天空短暂照亮，露出了隐藏在夜sE里的情景。

    藉着闪电短暂照亮的几秒，冯初瞧清了眼前。

    台北桥下的道路已淹没在湍急的流水中，溢出的河水在极目可见的所有街巷间恣意奔流。夜sE倒影，将水染黑，冯初觉得眼前的黑河似乎灌进了台北的千百条筋脉，将整座城化成了蛰伏的妖魔。

    闪电之後，是紧接着响起的沉沉雷响。

    震憾人心的雷声轰然入耳，令冯初为之耳鸣晕眩。

    冯初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点，急急忙忙走向站在桥边的林思靖，将他拉进伞下，「雨太大了，而且水淹成这样，我们进不了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