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独向潢泉
重地,平民不得入内,没人知道龙尊蜕鳞究竟是怎样的惨烈景象,只知道持明族内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会被施以此等酷刑。 饮月两只手被吊起来,整个人呈十字形。他没有穿着他平时的那身白袍,也没穿着幽囚狱统一的囚服,而是穿着雨别雕像上的那身祭舞服饰。和龙尊传承一样、是非常崇高尊贵的。这就是他的“本相”,最接近本质的一面。 阴阴的风刮起来,雨针四处飘散。景元吸进一口气,终于张开卷轴,缓缓地宣读道:“罪囚丹枫,身犯十恶;念其旧功,蜕鳞轮回;流徙化外……万世不返。” 代表判决的签被扔在地上,处刑的时刻到了。 丹枫抬起头,与景元最后一次对望,现在他只是丹枫,不是龙心的影子,甚至龙心也不在他身上了。他感到一种决绝的畅快,如果不是被五花大绑,他甚至还想开怀大笑。 自由——他终于自由了。 景元那时还没读懂他眼神的含义,只觉得他们还会重逢。即使此时是如此痛苦。景元的目光逐渐涣散,他实在不忍去看处刑人一片片剜丹枫身上的rou的惨状。因为刑罚特殊,他甚至不可以为丹枫安排介错来减轻他的痛苦。 两位龙师,雪浦和风浣、打着伞站在刑场的边缘,二人俱是黑衣。雪浦是丹枫的授业之师,虽然一直觊觎龙尊大权,但此刻目睹丹枫受刑,她脸上也不免悲凄。景元毫不怀疑他们会在上刑的时候逼问丹枫,因此排了两名云骑军看着他们。 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呢……很突然地,他联想到了镜流。师尊不在了,腾骁也骤然离世。罗浮的权柄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景元手里,真是不可思议。雨还在下,景元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等丹枫的胳膊露出骨头的时候,景元站不住了,他向雪浦走去。 “雪浦大人,”因为很久没说话了,他声音嘶哑,“罗浮持的未来,在新龙尊孵化前都是您在安排吧?” “不敢当。”面色惨白的女人瞟了景元一眼,目光又游移到别处,“丹枫大人已经指定了下一任龙尊的人选,那孩子的名字是……” “唉、雨下大了,二位还是同我到幽囚狱内详谈吧。”景元说。持明喜水,雪浦和风浣喜欢淋雨,他可不喜欢。 在幽囚狱的茶室里,雪浦和风浣交替着发言。景元再次意识到,持明内部管理相当混乱,鳞渊境是龙尊的一言堂还是龙师们的议会,景元其实并不在意——他们总归是在六司和云骑军的管辖下,只要不超越景元的手心,他对持明族怎么分自己的蛋糕是无所谓的。只是丹枫这次犯下大错,不仅害了持明内部,还牵连了许多不相干的人,纵使景元在罗浮权势滔天,这次丹枫也非死不可。六司、云骑,还有其他仙舟,尤其是方壶,甚至惊动了元帅,景元越想越头疼。在罗浮出了这么大乱子,景元和腾骁难辞其咎。 然而龙师们不需要对外头负责,因此展露出一些别样的天真烂漫。雪浦只想置丹枫于死地,却不想因饮月之乱影响持明在罗浮的地位,便有些局促地提起了应星。 “那个短生种,不、前代百冶,他……” “应星尚在羁押中,因为一些原因,他的刑期稍晚一些。”景元说。 “应星罪人,丹枫向他出卖我族秘辛,此人……不可久留!”风浣恨恨地说,他不知道应星此时已经发生了异变。 “说起来,鳞渊境作为持明圣地外人不得擅闯,但腾骁曾经巡查过。根据记录,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鳞渊境现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