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自己一人在药房中呆站了一会儿。 本来每一回苗无根来了他都要问一声自己师父的情况,今日因为这场闹剧,连这一声问候都来不及出口,不过春生也知道,就算自己问了,得到的回复也是同之前每一天得到的一样,“放心,你师父一切安好”。 春生第一日就要去抄经洞见竺远,可苗无根却不许,只说他师父正在闭关最紧要的关头,所有人都万不可入抄经洞惊扰了他,万一使他动念乱气则要害人万劫不复,尤其是与竺远关系最亲的春生更不许去,苗无根千叮万嘱,要他好好在这等待便是。 春生见苗无根如此严肃警告,自然只能听任他的话待在这离抄经洞不过一盏茶步程的竹屋里休养等待。 起先他还是每日都急着想见师父,害怕竺远其实出了事,苗无根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才故意瞒着,可后来见苗无根每次从抄经洞里回来都一脸心平气静的,一想这世上最爱自己师父的就是这位毒痴,若是自己师父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苗无根绝不会是这样轻松的状态,渐渐的,春生等着等着,也不再着急,满满的,心思全部转在了冯谢君和腹中胎儿身上。 他和冯谢君一日僵过一日,想到刚才对方一刻也不想与自己独处一室的厌烦模样,春生灰心丧意的踱到那椅子边坐下,眼下屋中人都走空了,来福又因为天热趴在外头吐舌头烂睡,自己身旁连个可以亲近抱一抱的活物都没有,春生又体会到了从前一人在山中的那种落寞。 他带着满怀的愁与乱,盯着眼前的碎纸,又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无意识的又叹了口气,险些将碎纸又吹开,这才一阵惊慌提了神,开始坐直身子,慢慢拼起自己小师弟撕碎的这幅画来。 陈最很快就吃好了饭,苗无根还留着姜半夏在饭桌边望闻问切,他觉着无聊便来找春生,见人真的老实巴交的在拼画,于是在窗外屏吸看了一会儿,见春生捏着指甲盖的一点画纸左看右看,满头细汗,抓耳挠腮的,显然是遇了难,再看那厚纸上一点残画也未拼好糊上,和他们走时一样,根本就是毫无进展。 这些日子陈最已发现春生对琴棋书画这些学问是极笨拙的,看他显然也不太会拼图,于是便端来一张小凳,与他一起拼起来。 “春生公子,小道来帮你吧。” 春生见是陈最,感激不尽的喊了声“陈空空,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两个好兄弟脑袋挨着脑袋研究这幅碎画,在陈最的指挥下,工作终于有了眉目顺序,两人各执一只毛笔小心的在碎纸后面涂着浆糊,一面慢慢的拼着,一面闲聊起来。 “小道实在看不懂,春生公子你喜欢的究竟是哪个?” 春生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眼睛盯着毛笔尖上的浆糊,手头不停,不解的反问他怎么会这么问。 “自然是不凡啊,他可是我的相公,我肚子里娃娃的父亲啊,我对君儿……不过是师兄弟情谊,只是心里觉得对他亏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为什么不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亏欠他?” 陈最想什么说什么,可这话却叫春生心中隐隐一亮,但只是这么模糊的一亮,使他还抓不住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说不出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