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若这世上忽然多了一项比过年还隆重的日子,所有人每日每夜都只在谈一件事。 “听说凌迟要剐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最后一刀没下前,人不能死,人死了,剐rou的刽子手也要受罚,所以这凌迟还只得请那巧府的皮匠们才做得来。” “那总督大人说要等那位京中故人到了才能行刑,他等的人莫不是巧府的皮匠?” “若是如此,让卓二郎这样认真对待的,必定不是普通的巧皮匠,难道说…是直接把巧府的家主——那位剥皮候给请来了?” “我听说,这位新的剥皮候叫巧阿难,不是人,而是乌斯藏密宗里大黑天的化身,据说他站直身子比一座亭子还高,长有四条手臂,rou长如驴,身上穿的衣服是人皮做的,最喜欢吃婴儿的脑子,还是活着吃。” “嗬!这一听便是哪个说书的胡诌海吹的,到凌迟那天便知道真假了。” “是啊,到凌迟那天便知道真假了,真是盼死个人,那京里故人怎么还不到。” 这位所有人都在盼着快到的“京里故人”,终于在一个黄昏出现于芙蕖县的城门外的十里亭,第一个瞧见的必然是站得最高的卓仲达,他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难得没让副官传令,而是直接自己大手一抬,厉声命令道。 “来人,速速将路清出!” 城墙下苦等多日的知县跳起来,赶紧叫衙役们举着“回避”“肃静”的牌子,赶着路人把道让出,而玄甲银袍的卓家军亦立时听令,各个腰佩大刀手握长枪,在城门内外的道路上左右排开,卓仲达一人自城门上踏着阶梯急急而下,金甲红袍飘动如旗,因为在抑制着自己兴奋的心情,整张脸反而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威严。 他握着腰间佩刀的刀柄,只身立在城门口,四下静穆如空,只见一批人马拥着一顶蓝布轿子,迎着西面霞光,徐徐而来。 所有人都先注意到了走在蓝布轿子左边的一个巨大身影,那人身块极高大,脑袋比野猪的还大,头顶竟高过了一旁的轿顶一掌,迎面走来好似一座小山移近,身上海背着一个棺材似的大木箱,让人怀疑是因为没有一匹马能承其重量,因此这人才像轿夫一样自己走着。 这人不仅身形高大到令人恐惧的地步,脸上还戴了一幅极可怖的面具,这面具黑面白牙,画的是金刚忿怒相,正是乌斯藏密宗里最凶恶可怕的大黑天神相。就在这时,这怪物似的人看见了卓仲达在前头等着,便似个孩子般,蹦跳着举手朝他打招呼。 他手臂一举,所有都吓得倒吸一口气,竟是四个袖管,四条手臂! 看来这人就是那巧府的新家主——剥皮候,巧阿难。 想不到这巧阿难真如传言所说,长有四条手臂,虽没有一座亭子那样高大,却也高过轿顶,说他不是人,是怪物,并不夸张。他这么蹦跳摆手打招呼,被旁边一个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