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片惨白,冷汗直冒。 “春生,还不松手,为师说过,你从小只打猎,不懂打人的分寸,一出手对方非死即伤,除非不得已,你绝不能对人动武。” “师父,是这位前辈莫名其妙地对我步步相逼,还险些害了不凡和君儿。” 春生语气很硬,棕红色的眼睛还紧盯着苗无根,竺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忿忿不平地松了手,将指头上沾的血在衣服上随便一揩,转过头来用眼睛质问竺远究竟怎么一回事。 苗无根捂着自己的咽喉,也上前抓住竺远袖子急问道,“你教了这白娃娃什么功夫,这样的厉害,我竟看不出路数。” 竺远只阿弥陀佛一声,得意又神秘地微笑不答。 春生最后几招看得卓不凡心潮澎湃,才上山时他对自己本事不如春生煞是介意,从小他便要自己事事做到第一,可现在却觉得若这第一是 他的春生师兄,那自己第二又如何。 “春……” “春生师兄,你太厉害了,君儿都看呆了。” 卓不凡才想上前和春生说话,忽然冯谢君就从中间插出,挽住春生的手臂,靠在他身上抬眼笑道,做出一副赞叹不绝的天真模样,对春生撒起娇来。 春生头一回被人这样大赞,冯谢君蓝色大眼睛里闪耀着那样的崇拜,样子如此可爱,看得春生心都快飘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憨笑一声,眼睛余光恰好撇见卓不凡有些落寞的黑眸正望着自己。 冯谢君见春生的注意要从自己身上移开,立刻假作调皮将春生手臂往自己这边一拉,使春生背对着卓不凡。 “春生师兄,你靠近些,我同你说个秘密。” 春生附耳一听,十分震惊,瞪大了眼睛看向闹着自己师父竺远的那紫衣人,他正犹豫可冯谢君却朝他挤眉弄眼地催促,于是春生跪下朝苗无根一跪,叫道。 “师…师娘好,方才徒儿春生冒犯了。” 这回换竺远脸上不快了,苗无根一听就乐得不行。 “什么?你叫我什么?” “师,师娘?” “再叫一声。” “师娘?” “哎~好春生,师娘疼你。” 春生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师父和笑眯眯的小师弟,呆呆的被突然对自己热情无比的苗无根从地上扶起。 若不是要在春生面前维持形象,竺远早就将苗无根和冯谢君这一大一小揍一顿了,现在他只好指着冯谢君怒斥一声“胡闹!” 冯谢君赶紧猫到春生怀里,笑嘻嘻地环着春生的腰喊“师兄救命。” 他们几人热闹着,唯独卓不凡站在最外头没有话说。他看春生那两条温暖臂膀抱着个别人,偏偏这个别人是冯谢君。 1 冯谢君,冯谢君,总是冯谢君。 母亲也是,外公也是,现在连春生师兄也是。 你究竟还要从我这里抢走占有多少东西! 一股冷意从卓不凡的脊背一路往上直窜,几乎叫他汗毛竖起。他拳头和后牙槽骨都暗暗紧着,这股乍起的恨意滔天沸腾,又如蘸了毒的冰锥尖锐过了头,叫卓不凡俊朗的面容阴沉难松。 他一人仿佛站在一堵高墙之外,再挨近不得,只能隔停在此处,听着春生和其他几人讲着话。 卓不凡立在那儿没有任何声响,他感到自己整个人的心和身都像一条快要被人拧断的布巾,紧紧绞着,不把他皮rou里的每滴血都拧干不罢休。 他漆黑眼珠幽幽地看着,脑里想的却是冯谢君七窍流血的惨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