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就会败走在他的枪下，于是自信提枪，站到了那小道士面前。

    直到他在天下所有武林人士面前，被一柄桃木剑击倒在地时，他才知道自己此生唯一实现了的愿望也不复存在了。

    那小道士终于拿到和武圣一战的资格，虽然还是没有撼动江无涯天下第一的位置，却一战成名拿了江无心的天下第二。

    江无心哪能甘心，之后愈发沉迷练枪，嗔念大起，竟走火入魔，然而这事他没有告诉自己大哥，只有苗无根知道在帮他调理压制。

    他后来上了武当山十次，败了十次，最后一战以入魔姿态也终不能一胜，败后魔心再难平复，在道观中大杀四方，虽有苗无根和武当一众高手制止，仍叫他的霸王枪带走了五个道士的性命。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没有比这更理所当然的江湖道义，武当山的人来侠客岛逼江无涯这个做大哥的给他们个公道，江无心只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欲自戕于众人前时，江无涯却拿出皇帝赐予他的尚方宝剑，拿出一道圣旨，告众人江无心已被特赦，并破格招入东风营，命其翌日就启程前往西北军营，伐虏抵罪。

    众人都知道这是江无涯为保自己弟弟连夜去求皇帝下的旨令，然而他是武磐阁首席，太子之师，皇帝连尚方宝剑都借给了他，武当山只好悻悻而归。

    江无心知道自己让大哥武圣的名声有了污点，去了军营便终日酗酒，唯有上战场杀人时最叫他痛快，将霸王枪杀出了无敌名声，可心中疯魔也在血与酒中放肆生长，最终成了个见人就杀的魔头，皇帝也不要这把不听话的枪了。

    一时间全天下都是要杀他的人，唯有苗无根仍像第一日被他从苗寨救出时一样还跟着他，江无心一路被人追杀，也杀了一路，苗无根因为跟着他也从药王谷弟子中被除名，沦落为江湖败类。

    江无心骂他“贱人”，对他百般刁难，却还是赶不走他，苗无根“毒痴”的名号便是在那段随江无心亡命天涯的日子里获得的。

    天下无人知晓江无心是为谁入的魔，却都知晓药王谷最得意的弟子苗无根痴恋枪魔江无心。

    当那日武圣江无涯代表武磐阁来捉拿自己这个入了歧途的亲弟弟时，那年眉心长着朱砂印的小道晋迟青已被人唤作“剑仙”，武当山因江无心的事和侠客岛交了恶，可他们百年难遇的天才弟子晋迟青却很爱与武圣江无涯亲近。

    江无心见那晋迟青，一身蓝白道衣，面如冠玉，仙气凛凛，骑着一匹白马，与自己最爱的大哥江无涯站在一起，他们一个圣，一个仙，才是真正的绝代双骄，而他蓬头垢面，鲜血淋漓，是个坠到了底的魔。

    当年他赢不了晋迟青，如今还是赢不了，眼看晋迟青的杀招过来，苗无根却替他挡了，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上就此划下一道长长的疤。

    而此刻，苗无根又眼睁睁看着江无心再一次入魔，那个使他入魔的人不再是江无涯了，却依旧不是他苗无根。

    无人知晓苗无根此刻心里的酸楚，他又狠狠的在竺远另一面脸上扇了一巴掌，但眼里流了泪的却是他自己，他在竺远狰狞发怒的脸上啐了一口，委屈至极的骂道。

    “你杀吧，杀了你大哥的外孙，再杀我这个贱人，我看谁来救你的宝贝春生！”

    这话终于叫竺远歇停了，眼里有了一丝清明，望向那石案上奄奄一息的可怜孩子，血红的双眼里突然老泪纵横，竺远仿佛突然从一头嗜血的疯兽，变成了一个因丧子而悲痛欲绝的年迈父亲，低声抽泣，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