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错了一件事
星期天。 司机哼着歌壮胆,把车开的飞快,急着回家。 公交车在寂静的黑夜中晃荡,扶手相互碰撞,秋季的冷意似乎顺着窗缝钻了进来,公交的空调或许没关,寂光想。 不然,怎么会这么冷。 车子终于停下,停在一处寂静无声的路边,杂草丛生,荒凉凄清,隐在蒙蒙的细雨中。 这是人死后的归处。 寂光脸色苍白,他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他吃不下任何东西,他起身,一步一步走下车,身形慢慢消失在细雨蒙蒙的黑夜中。 司机往窗外看了一眼,在人下车后,低骂了一声晦气,脚下猛踩油门飞快的开走了。 高大的身影穿过荒乱的杂草,眼前视野逐渐开阔,一处处大小不一的墓碑闯入眼中,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寂光的神情却放松下来,轮廓深邃的面容带上笑意,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温柔的光,他唯一的情绪就在这。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有些陈旧的风衣,身材高大挺拔,安静又寡言的男士,气度内敛,细看身上却有一股令人心惊的味道。 垂直身侧的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朴素的戒指。 男人在黑夜中,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他走过青石板,朝着墓地最深处走去,在一处不起眼的新修的墓碑前停下。 他沉默的注视着墓碑,眼中是一片死寂。 寂光看着黑白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位笑地温柔的青年,青年长的很好,看过来时仿佛冲淡了死地带来的冰冷,但他已经死了。 我杀了他。 寂光没有上前抚摸照片,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他站在原地。 我杀了我的,妻子。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远处枝头漆黑的乌鸦骤然飞出,凄厉地尖叫一声,水淋淋的翅膀沉重震颤。 七天前。星期一。 “寂队,这是你最后一个任务了,”来人坐在沙发上,沙哑的嗓音带着笑意,抬手拿起一份文件一推,褐色的文件袋从茶几一头划到另一头。 里面是任务的地点时间,还有人物会穿什么衣服,没有相貌,只有特征,杀人不给任务对象的相貌。这是组织一贯的作风。 “他为人很谨慎,屡次阻碍组织的……”寂光打断对面的话,拿起文件,修长的手掌上有几处丑陋疤痕,无名指指根处一圈白印。 “要求。”声音淡漠。 对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手里的刀叉划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抬眼,阴狠道,“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他。” …… 星期三。 天空湛蓝,寂光挪动镜头,远处广场上的白鸽展翅飞起,他勾起唇,笑意浅浅,他的妻子最喜欢这些白色的鸟。 抬头看了一眼日光,冰冷的镜头调转,移向大厦门口,黑色低调的车子停下,一条穿着黑色西裤的腿伸出,温柔的面容,寂光昨晚还珍爱的吻过。 眼眸睁大,手指僵硬。 砰! 白鸽受惊飞起,羽毛散了一地。 血色向浪漫的红玫瑰一样,滴滴答答淌了一地,人群慌乱成蚂蚁,救护车呜哇呜哇的来,有呜哇呜哇的开走。 楼顶的男人像一块石头,僵硬在原地。寂光急促的呼吸了一下,而后,平静的熟练拆卸武器,一粒一粒数着子弹。 子弹一粒没少。 但他杀了他的,妻子。 寂光离开了徐徐清风的楼顶,他来的时候带着装着陪伴他多年的伙伴的盒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远处白鸽安静下来,咕咕的啄着被人扔在地上谷子,什么都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