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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都是怒色,抬手便对着他的脸扇去,留下一个红肿的巴掌印。然后他又自顾自地喃喃着:这肚子有几个月了,边说着边挺身抱起谢语冰往马车上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没抬足迈过那门槛,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来,黑清清的眼睛里一派天真,勾起唇角轻轻地说“再见啦。” 侍立一旁的刀终于出鞘。 他拿了白玉杯喂了两滴水在谢语冰的嘴唇上,谢语冰好像因此回了神,费尽力气才睁开眼睛看见柳行川那张漂亮的脸。他发边的珠子垂到自己脸上,凉凉的,痒痒的,好像提醒着他还在人世。大夫上车摆弄着他的身子,又是施针又是点xue,抬着他两条腿让他把那个死胎送出去。他迷迷糊糊地想,柳行川的马车上总是爱铺一层厚厚的织锦毛毯,这下一定全被自己的血弄脏了。大夫在做事的时候,柳行川坐在一边,并不干预,也不出声,手里百无聊赖地摩挲着那短刀的刀柄,他甚至没有背大刀来,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出身霸刀山庄。他的情郎被人卖到妓院里,无论怎么说都是一桩丑事,他也没有让人把自己妻子的屄看尽的癖好。 不知过了多久,谢语冰以为就睁眼该是一双新的爹娘在跟前了,然后他感觉到柳行川将他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不紧不慢地拍着他的后背。 “醒了?” 谢语冰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哑得发不出声。 “别说了,快回柳家了。”柳行川脸色一沉,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才缓缓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后别做这样的蠢事了。”说到最后,他面上又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谢语冰知道他还在生气,可是他已经没有讨好他的手段了,他下面像撕裂了一样疼,他的嘴角刚刚被揍出血,连张开口说话都做不到。所以他只是躺在他怀里,盯着他腰边的那把刀,上面和他一样沾了很多血气,柳行川虽然洁癖,唯独对宝刀染血不那么讲究。 他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噩梦,嗅着柳行川胸口好闻的薰香味道,一滴泪珠顺着他的脸流到柳行川的胸口上,濡湿了几寸肌肤。 谢语冰回来将息了一个月,终于出了他的院子。请来的大夫日日都来问他,柳行川本人却从来没来过,谢语冰望着四方的天,沿着长长的回廊,四周的仆人见了他只低头敛声,偶尔有胆大的才敢招呼他一声谢公子。 他跨过院门槛,停在寝阁门前,扇门半掩着,正对着第一道屏风,跪下去叩了个头,开口道:“我来向郎君请罪。” 阁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茶盏扣在桌上的声音。 细烟袅袅,中途还有婢子越过他往薰炉中添了几粒暖香丸,馥郁的异香绕着屋内,极为芬芳。谢语冰已跪了三个时辰了,开始还是直挺挺的,到后来双手撑在地上,膝盖以下几乎都失去知觉。 阁内的人慢悠悠地说:进来吧。谢语冰眼盯着地上的彩毯,没有起身,四肢着地膝行进屋内。柳行川歪身半倚在榻上,腰间挂着宝钿长刀,周身薰濡了沉水香,倦倦的,像春睡初醒的猫儿。 谢语冰跪伏在地,轻轻地说:“我是来向您请罪的。” 柳行川笑起来,“你性子倒是变了。” “柳郎不喜欢吗?”谢语冰俯首在他膝盖上,用脸蹭着他的大腿,温暖坚实,还有让他迷恋的身体上的气味。 “我还以为你伤养好了又要一个人悄悄走掉。”他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阴阳怪气地说,“这回不跑了?不背着我找别的男人了?偏要去做那下等的妓子。” 谢语冰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当没听见。然后他感觉到柳行川的靴尖轻轻碾了一下他平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