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苦rou计

    而夏燕，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善保微微一惊，然后就立刻反应了过来，“你一直都醒着，并没有昏迷不醒，更没有说胡话？”

    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的夏燕露出了一丝笑容，“如果我真的昏迷不醒了，又怎么会喝下皇阿玛喂的药呢？”

    “你的身体……”善保有些压抑不住地上前了两步，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夏燕，两个人四目对望了片刻，善保才移开目光转身给她倒了杯凉茶，拿起汤匙一点一点喂她喝下，这才低声苦笑而担忧地看着瞎眼，低声说：“你之前说，是装病？”

    “但是要装的真才能达到效果啊。”夏燕虚弱地笑着，善保听着他的声音又弯身倒了杯茶，喂她喝下。

    “可是，也不能这样……”善保说着，手又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在他快要碰触到夏燕的脸庞的时候，才迟疑地停了下来。“这才两三天没有见你，你整个人看起来都清减了不少……”

    “苦rou计而已。”夏燕低声笑了一下，然后才咳嗽了起来，“不过是在这个时节洗了一个冷水澡，又吹了一夜的冷风……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她看了一眼善保停留在脸侧的手，微微扭头，将脸贴在对方的手心，“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善保有些尴尬地看着夏燕，然而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收回自己的手，甚至于他还不能控制的用拇指的指肚轻轻摩擦着夏燕的脸颊，感受着那有些粗糙的触感，低声说：“谁说我担心了。”

    看着善保有些别扭的表现，夏燕忍不住露出了疲惫的笑容。她的头轻轻依靠在了善保的手中，然后就慢慢闭上了眼睛，“致斋，我睡会儿，靠过来好不好？”

    善保看着双眼紧闭，却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柔弱的夏燕，不由自主地往前坐去，和她并肩坐在床边，然后轻轻搂住了夏燕的肩膀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头，低声说：“睡吧，只怕为了这个苦rou计，你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了。”

    “我觉得，只有闻着你的味道睡，才会安心。”夏燕低声喃喃着，意识越来越模糊，不过，她依然记得提醒善保，“不要再像上次一样，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半个身子都麻得动不了了……”

    “我知道了……”善保侧头看着夏燕已经睡着的侧脸，叹息了一声，又端起了一旁的茶杯用棉花沾着水慢慢给夏燕干裂的嘴唇润湿一下。

    送乾隆和皇后离开的紫薇回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情形，她无声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下，然后才伸手拉上了门，把门里面那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留给他们。

    如果尔泰能这么对她的话，也许，她就不会为了夏燕所形容的那个未来而伤心，甚至于下定决心忘记出巡那段日子所发生的一切。

    在尔泰的心中，始终是他的家族更重要。而她，就算成为尔泰的妻子，是皇上御封的郡主，在必要的时候，也只能成为牺牲品。

    这样的人生，她没有勇气选择，所以才在夏燕那次的提醒之下，细细想了前因后果，想了未来可能，甚至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她选择了退缩。

    归根究底，她只是一个害怕像她娘那样付出了一生，落得浑身是伤，默默死去的下场的一个平凡女子。